第60章 旧思想下的个人命运
不拦著。”

    这句话打动了马春兰。

    她去见了。

    “我当时也见过你爸几次。確实,他闷头干活,不惹事,见了我还脸红。我就想,找个老实人也挺好,至少不会打老婆,不会在外面乱搞。”

    “而且,你外公也看中了他家那个成分,觉得稳当。”

    见面在媒人家,李德强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服,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看见马春兰,脸一下子红了,低著头不说话。

    媒人打圆场:“德强,说话呀。”

    李德强这才抬起头,看了马春兰一眼,又赶紧低下:“那个……你好。”

    马春兰觉得好笑:“你好。”

    接下来是尷尬的沉默。

    媒人问一句,李德强答一句,绝不多说一个字。问他对媳妇有什么要求,他搓著手说:“没啥要求,能过日子就行。”

    问他对马春兰当医生怎么看,他说:“挺好,治病救人,是好事。”

    李德强当面说出的这句话,让马春兰觉得格外暖心。

    这么久了,她是第一次听一个男人说,她当医生是“好事”。

    见面结束后,媒人问马春兰:“怎么样?”

    马春兰想了想:“再处处看吧。”

    接著,他们处了三个月。

    李德强不会说甜言蜜语,也不会送东西,但他实在。

    马春兰去他们村出诊,他知道了,会去接她,送她回家。路上不说话,就默默地走。

    马春兰的药箱重,他看见了,会接过去背著。

    马春兰忙到天黑,他会在卫生室外面等,怀里揣著一个烤红薯,等马春兰忙完,还有温热著。

    有一次,马春兰给一个老人看病,老人家里穷,马春兰感嘆了两句。

    李德强悄悄记下,第二天从自家拿了几个鸡蛋,放在老人家的鸡窝里。

    马春兰知道后,问他为什么。

    他挠挠头:“老人可怜。咱们年轻,少吃一口饿不死。”

    就这句话,让马春兰决定了。

    她跟父母说:“就他吧。”

    父亲不太满意:“太穷了,家里就两三间土房。”

    马春兰说:“穷不怕,人好就行。”

    母亲也劝:“德强是老实,可太老实了,將来怕你受委屈。”

    马春兰笑了:“妈,我不怕。我能干,能挣钱,能养活自己。”

    结婚前,两家人见了面,李老汉给马春兰爸妈承诺。

    “治病救人是好事,行善积德的嘛。”

    “德强妈走得早,走之前一直想要个女娃,可惜我李老汉命里没有女娃,等春兰嫁过来,我们肯定把她当李家的亲闺女疼,她想干啥就干啥,不让春兰累著。”

    旁边的李德强也不断承诺。

    “只要春兰不嫌弃我,我啥都听她的。”

    “她想治病救人,我就把地里的活干好,陪著她,做她的大后方。”

    李德强很少一口气说这么长的话,但那天他说了很多,听著像背课文一样。

    听著李老汉和李德强的话,虽然马春兰父亲还是有些不满意,但好歹是没有再阻挠了。

    就这样,马春兰嫁给了李德强。

    “结婚那天,没有婚纱,没有轿子。我就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胸前戴著朵大红花,手里拿著一本《毛-泽东选集》,背著一把锄头,自己走到了李家。”

    “婚宴也很简单,就是几大盆白菜燉粉条,一人两个玉米面饃饃。大傢伙儿蹲在院子里,呼嚕呼嚕吃一顿,这婚就算结了。”

    洞房是李家的外屋,土炕,旧被子,墙上贴著一张崭新的毛主席像。

    李德强喝了一点酒,脸红红的,看著马春兰,憋了半天说出一句。

    “春兰,我会对你好的。”

    马春兰点点头:“嗯。”

    那一夜,很安静。

    马春兰躺在炕上,看著黑漆漆的屋顶,心里空落落的。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人生不一样了。

    李德强確实老实,对马春兰也好。他话少,但干活实在,地里家里的活都抢著干。公公李老汉那时候身体还好,虽然严肃,但也没为难马春兰。

    马春兰还继续当医生。

    每天,她照样去卫生室,背著药箱巡诊。李德强从不拦著,有时候还送她。

    村里人开玩笑:“德强,娶了个医生媳妇,美得很吧?”

    李德强就憨憨地笑:“美,美。”

    可好景不长。

    “可是,好日子没过几天,问题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