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李老汉,她不怎么关心。
“就是……老毛病犯了,躺炕上起不来,想见见你。”李德强搓著手,“让你这周回家一趟。”
李雪梅盯著父亲的脸。
李德强不擅长撒谎,一撒谎就结巴,眼神乱飘。
“真病了?”
“真……真病了。”李德强低下头,盯著自己的脚尖,“你妈也让你回。”
李雪梅沉默了。
她太了解这个家了,爷爷要是真病了,大概率是捨不得花钱看病,在家里硬挺著,但他会想见自己?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这肯定是个藉口。
“行,我下次有假了回去。”李雪梅说。
当然,不是为了李老汉,而是为了妈妈。
无论如何,她得回去看看马春兰。那只断了的手,也不知道恢復得咋样了。
李老汉作妖,她也担心连累到马春兰。
“哎,行。”李德强鬆了口气。
他在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有一分的,有两分的,还有两张一角的。
他数了数,从中挑出两张比较新的一角纸幣。
“拿著。”
他把钱从柵栏缝里塞进来。
“买个烧饼吃,別……別让你爷知道。”
李雪梅看著那两毛钱。
那是父亲从牙缝里省下来的,或者是偷偷藏的私房钱。
在这个家里,李德强也是个受气包,没有经济大权。
卑微,懦弱,但他也不会变。
“爸,我有钱,你留著吧。”
李雪梅不知为何,有些抗拒。
“拿著!”李德强突然急了,把钱硬塞进她手里,“爸没本事……就这两毛……你拿著……”
说完,他像是怕被人看见一样,转过身匆匆走了。
李雪梅捏著那两张带著体温的纸幣,心中五味杂陈。
到了放假的时候,李雪梅也按照约定回到村里。
推开院门,她就看到了坐在磨盘上晒太阳的李老汉。
他手里端著菸袋,脸色红润,中气十足,哪里有半点生病的样子?
“爷,我回来了。”李雪梅把书包放下,声音很冷。
“嗯。”李老汉磕了磕菸袋灰,“回来就好。那个学,別上了。”
果然……
李雪梅的心猛地一沉,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血往上涌。
“为啥?”
“为啥?没钱!”李老汉理直气壮,“家里那两头猪要买饲料,明年的种子化肥也要钱。你那个学费是个无底洞,家里供不起!”
“我有钱。”李雪梅说,“我妈给的钱够。”
“那是你妈卖胳膊的钱!那是老李家的钱!”李老汉吼道,“现在用完了!以后呢?你想一直读下去?难不成把你妈另一条胳膊也剁了?”
“赶紧退学!回来嫁人!隔壁村老王家说了,只要你点头,彩礼给两千五!”
“我不嫁!”李雪梅吼了回去,“我要读书!我自己挣钱读!”
“反了你了!”
李老汉抄起旁边的扫帚就要打。
虽然上次被关了15天,但他觉得这是自家院子,而且他没动刀动棍,就是“教育”一下孙女,警察也不能把他怎么著。
而且上次的事情也让他长了记性,他没有打算真动手,主要还是想嚇唬一下李雪梅。
谁知,李雪梅也没有怕他,只问了一句。
“我妈呢?”
李老汉还以为李雪梅是在找靠山,冷冷地回道:“她在县城给人打零工呢,赶不回来,你別指望她能帮你了。”
听到这里,李雪梅倒是彻底安心了。
既然马春兰没事,那她就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李老汉说马春兰在县城的本意是想让李雪梅认怂,乖乖听她安排,別再指望马春兰能回来帮她。
可对於李雪梅来说,这等於让她完全没了后顾之忧。
只见李雪梅转头就抄起放在门口的镰刀。
这一幕,不仅嚇到了李老汉,就连李德强都惊了。
“你——你这娃要干嘛!”
“杀人是要偿命的!枉费你还读过书呢。”
李雪梅笑了笑。
“为你们偿命?我疯了?”
她当然不会这么做,她有著大好的前途,怎么可能做这种傻事?
只见李雪梅把镰刀一横,架在了自己脖子上,然后后退两步,站在门口喊了起来。
“爹,爷!你们今天要是敢断了我学习的路,我就死在这儿!”
李雪梅的眼神里透著一股疯狂。
李老汉被这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