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英语老师大声说,“李雪梅,我给你报名!”
“可是老师……”周莉莉忍不住了,“她那口音,上去不是给咱们班丟人吗?到时候別的班肯定笑话咱们。”
“丟人?”英语老师目光变得锐利,“不敢站上去的人才丟人!站在台下嘲笑別人的……更丟人。李雪梅敢站上去,她就是咱们班的英雄。”
“李雪梅,从今天起,每天晚自习来我办公室,我给你特训。”
李雪梅站在那里,感觉全班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但这痛感让她清醒,让她知道自己活著,在战斗。
她坐下,翻开笔记本,在第一页郑重地写下了题目:
drea
我的梦想。
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医生。
不仅仅是当医生,更是要有尊严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要做一个有用的人,要帮助更多的人,就像现在这些帮助我的人一样。
……
半个月后,全校英语演讲比赛。
学校的大礼堂窗户很高,下面的座位整整齐齐。
李雪梅站在后台,手里那张写满了注音的演讲稿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她依旧穿著那件红毛衣,下面是一条洗得发白的蓝裤子,和前面那些打扮得光鲜亮丽的选手比起来,穿得有些朴素,但也还好。
“下一个,高一二班,李雪梅。”
报幕员的声音响起。
李雪梅深吸一口气,走上台。
台下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她看不清谁是谁,但能感觉到那种令人窒息的注视。
她走到麦克风前,上一个演讲者是男生,那麦克风被调得有点高,她笨手笨脚地尝试了几次才调好。
“噗——”
台下传来一阵憋不住的笑声。
李雪梅不在意那些声音,她把稿子攥在手心,同样不需要去看。
这些天,英语老师陪她在办公室练了无数遍。
每一个单词的发音,每一个停顿,都刻在了她的舌头上。
“hello, everyone.”
一开口,台下就安静了。
李雪梅的手抖了一下,但她没有停。她眼前的人似乎都散去了,只留下妈妈那张坚毅的脸和那个把她推出大山的背影。
“ dreais to be a doctor.(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医生。)”
她讲了跟尊严有关的故事。
又讲了跟成长与善意有关的故事。
“ ther works very hard with only one hand.(我的母亲用一只手辛苦劳作。)”
她没有说卖胳膊的事,她不想博取同情,她要的是尊重。
“she uses her left hand to far to cook, to support drea(她用左手种地,做饭,支持我的梦想。)”
“she told , life is hard, but we st be harder.(她告诉我,生活很难,但我们要更坚强。)”
李雪梅的句子也很短,但她说的每一个词,都是从胸腔里撞出来的,带著一种原始的力量。
她没有在演讲,她在诉说,在用尽全力吶喊。
“so, i want to learn. i want to save people like her.(所以,我要学习。我要救像她一样的人。)”
她说了很多很多,用很朴素的语言讲述著她想要传达的。
没有复杂的语法,也没有用一些生僻的单词刻意炫技。
她更像是在讲故事,讲述一个跟自己有关的故事。
除了母亲,她还讲了自己。
讲了在这里学习的经歷,以及英语老师告诉她的那句……
“ents are not sha. giving up is sha.(口音不是耻辱,放弃才是。)”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那是英语老师教给她的,也是她对这个世界的回击。
说完,她深深鞠了一躬。
台下一片死寂,足足过了三秒钟。
坐在评委席最中间的英语老师猛地站了起来,把手举过头顶,用力地鼓掌。
“啪!啪!啪!”
掌声孤零零的,有些突兀,但在空旷的礼堂里格外响亮。
紧接著,张素芬老师也站了起来。
然后是苏晓雯,她拼命地拍著巴掌,手都拍红了。
掌声像传染一样,从前排蔓延到后排。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