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那个人
能够让当初的旧部隔了十五年的时间还对他念念不忘,所以並没有被这话给蛊惑。

    可明明是这么清醒理智的一个人,唯一的软肋却是个愚昧无知的妇人。

    “他的生母以命相逼,用自己的性命威胁他跪倒在生父的画像前,发誓要为父报仇,夺回本该属於他们的一切。”

    也就是这样,他被一步步推上了那条不归路。

    最终。

    “在他十七岁的时候,打著他生父的旗號起兵谋反。”

    那一天,血染尊海城。

    属实是死了不少的人。

    关於这个,就连章文涵都还有些印象。

    那时候他在自家躲著,听著外面恐怖的廝杀声,悄悄骗过父母,推开门朝著外面好奇地看了一眼。

    结果那一眼看到的,是他这辈子见到过的最血腥的景象。

    街头巷尾堆满了尸体,血不要钱的溅在了墙上,铺满了整条巷子的地面。

    尸山血海,第一次在他年少的他眼前有了具象化的画面。

    人群当中,他不经意间瞄到了那个和他年龄差不了几岁的少年。

    不同人的十七岁是不一样的。

    他的十七岁只能躲在门后面偷窥。

    而別人的十七岁已经提剑上阵,有了造反履歷。

    之后的结果就很不意外了,匆匆起兵,草草收场。

    在尊海城,又有谁能够翻的出那一位手掌心呢?

    叛军几乎是被以绝对的劣势被强势镇压。

    那个人同样也就被视为叛军贼首,被关入了大牢,审判过后处死。

    “那为什么……”

    按理来说,这样的大罪,怎么可能还能有一线生机?

    別和白忘冬说是海灵王念及亲缘。

    一个不起眼的孙子,可不配得到王上的宠爱。

    无论是从他的身世还是这些年的遭遇来说,白忘冬都不觉得蓝平歌会心软放过这个叛军头领。

    所以真正救了他一命的人……

    “是国师大人。”

    章文涵刚想笑一笑,但嘴角翘起来的瞬间,脑海里就响起了白忘冬刚才说的那句话,顿时止住了衝动。

    “本来他都要被送去砍头了,但却被自己的修行天赋救了他一命。”

    “他的天赋百年难遇,国师大人不忍心看到这样的天赋给浪费掉,所以特地去为他求情,求王上网开一面。”

    “看在国师大人的面子上,王上最终还是鬆了口,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从那天起就被剥夺了名字,身份,亲缘,属於他自己的一切全都被埋在了那场血腥兵变当中。”

    一个被剥夺了所有东西的人,严格意义上来说,身份甚至都不如一个乞丐,一个奴隶。

    再然后的事情就很明朗了。

    国师把他带回到了学宫当中。

    虽然被勒令不得让他作为学宫弟子待在国师身边,但国师还是想方设法教他如何利用好自己的修行天赋,一直到了现在。

    “平常的话,他一直都待在千人狱当中,很难见上一面,所以他这一出来,才会引得这么多人前来。”

    千人狱,又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话是安静了许久的莫慎说的。

    他默默开口后,又很快闭上了嘴巴。

    “这也是独属於尊海城学宫的特產。”

    章文涵接口道。

    “那里关押著从四面八方搜集过来的罪犯,这些罪犯被扔在千人狱当中,每天的任务就是和进来的弟子互相廝杀,锤炼弟子的实战能力。”

    听起来很血腥,实际上也很血腥。

    那些罪犯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下起手来根本不和你讲规矩,一个比一个狠厉。

    学宫的弟子,大多数都是不愿意进入那个地方的。

    “而那个人受到的处罚之一就是作为千人狱的看管者,一直待在千人狱当中。”

    终日不见光。

    只能闻著血腥味生活。

    虽然是免了死罪,但这活罪同样难熬。

    而这还只是那诸多惩罚当中不算是太严酷的一条。

    也不知道国师大人把他救下来这件事对他来说到底算是幸运还是更加得不幸。

    这么听下来,倒是个极具传奇色彩的人物。

    “他是年轻一代里面有实无名的顶峰。”

    这个时候,余衫也忍不住开口说道。

    他转过头来,对著白忘冬缓缓出声。

    “我之前和你说过环霖君,说过林鹿,但和『那个人』比起来,他们都显得有些黯淡。”

    这世上有的人就是这样,即便是深陷泥潭仍旧没办法掩盖住他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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