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本能是天生带出来的,尤其是当妖族食用过一次人族的血肉之后,这种本能就成了一种衝动,这点你更反驳不了。”
之前白忘冬用来识別青玖有没有吃过人的办法不正好就是这种吗?
白忘冬抱著肩膀,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
“妖有食人之欲,也有食人之能,这样的东西在人族的眼中,和山间猛兽,和野蛮牲畜根本没什么区別。”
“人视猛兽避之不及,妖视美味佳肴可满足口腹之慾。”
“那你觉得,这样的两个种族又如何可以和平共处?不可能的,就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也许老天这么做,本就是想让两族相杀也说不定。”
物竞天择。
活到最后的才是贏家。
这世界就像是个封闭起来的大罐子,人妖两族就像是被关在这罐子里面的蛊虫,只有彻彻底底地吃掉对方才能够成为最后被养出来的那个蛊王。
所以,比起天生註定为敌相杀这样的事情,所谓的血海深仇,是不是一下子就变得肤浅了起来。
冷……
不光是气氛冷,周围其他人的身上更冷。
是那种能够钻入你身体每一寸毛孔,每一块血肉,每一个器官的那种冷。
“本能……”
这两个字尤为的冷。
青玖咬著自己的嘴唇,她眼皮颤动,目光波动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她此刻心境的不平。
“可是——”
“也有妖族不吃人。”*2
同样的一句话异口同声地响起。
青玖愣愣地看著和她同一时间说出这句话的白忘冬,一时间久久不能回神。
“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
白忘冬脸上没有任何的意外,表情平静地让人心底发寒。
“可那又怎么样呢?人族当中也不是没有只吃素不吃肉的人在啊。”
“但即便是如此,在他们的眼中,烧鸡仍旧是烧鸡,他们可以不吃,但潜意识中却不会认为烧鸡不是盛放在盘子里面的食物。”
看著表情不平静的青玖,白忘冬毫无感情地轻笑一声。
“青姑娘,你会认为你的同胞食人是错误的吗?”
也许会不忍心看到那样的场景。
也许会討厌那样的行为。
可却不会认为妖吃人是一件不应该的事情。
因为青玖从小到大……看惯了那样的场景。
这是刻在妖族骨子里的本能,同样也是妖族千百万年来养成的……“固有观念”。
青玖下意识眨巴著自己的眼睛,用手掌捂著嘴巴怔怔出神。
她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白忘冬的话。
或者说,她就不应该反驳白忘冬的话,因为这每一句话,都正確地让她无法反驳。
“所以说……”
即便是青玖已经哑口无言,但白忘冬却仍旧没有停下自己话语的输出。
他不再盯著青玖,反而是环视了一周,嘴角勾起了一道玩味的弧度。
“我实在是难以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妖相恋这么离谱的事情出现。”
“也许真得就是爱情这种东西很伟大吧,它能让人与虎豹唇舌相交,能让人抱著一只烧鸡在床上乱滚。”
嘖嘖嘖。
这么一想还真是蛮让人觉得唏嘘的。
嘎巴。
捏拳的骨头声响起。
白忘冬顺著声音瞥去,看到的就是对著他怒目圆视的虎湛。
那双虎目里面燃烧著的怒火,就像是想要將白忘冬给烧成骨灰一样的炙热。
就算是白忘冬不去看都能感觉的出来这只蠢老虎想要把他给千刀万剐。
其实也不难理解。
这句话对在场半妖来说,好像都不是那么的友好。
但他们又想不出什么能够驳斥的论据,所以也就只能用这种方式发泄不满了。
迎著这些目光,白忘冬很从容地耸了耸肩,撅了撅嘴。
“你们也不用这么看我,我这句话可没別的意思,我是真的相信爱情很伟大的。”
那种刻骨铭心,生死相隨,能战胜这世上所有的偏见,甚至可以压制住自己血脉中的本能的爱情一定存在。
不然的话,也就没有大部分在座半妖的存在了。
能够战胜唯物的只有唯心。
所以你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看似无解的问题也不是没有答案的。
只不过这答案很小眾就是了。
话题很沉重,沉重到在场的人都已经忘记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