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他要的本来就是恐慌。
人心中的观念从一开始建立起来,就很难被改变。
如果在凤翔府某些人的心中,这里有著另外的一个国王,那么光靠正面形象短时间內並不能对它造成任何的衝击。
如果他们觉得自己是站在正確和正义的那一边的话。
那么最容易闯入他们视线的,一定是和他们敌对的反派。
好人要做一百件好事才能塑造金身被人铭记,而恶人只需要做一两件坏事,就就能被他人畏惧。
血腥,残暴,乖戾,跋扈。喜怒无常。
一个个標籤之下,所塑造出来的就是一个新的强权。
敬畏做不到的事情,恐惧能做到。
喜欢做不到的事情,害怕能做到。
想要在短时间內砸破他们心里无所不能的王国,最好的方式就是用这种强硬的手段。
所以来到凤翔府的第一天,他就想好了。
这一次他所撰写的剧本……
就是反派的剧本。
紧紧扣住崔浩的脖子,任凭他身上的灵力如何涌动,都被他身上的鬼炁死死压了回去,一道道恶鬼的虚影朝著崔浩的身上攀爬。
崔浩涨红著脸,手脚不听话地奋力挣扎。
旁边站著的其他人见到这一幕,顿时就想要衝上来救他。
然而就在这一刻。
白忘冬突然鬆开了他的脖子。
崔浩顿时跌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息,满脸儘是狼狈。
“你,你,你……”
他坐在地上,仰著头看著白忘冬,声音急促到了极点。
“和你开个玩笑。”
白忘冬耸肩歪头,轻佻一笑。
“怎么样?好玩吗?有没有在那一瞬间见到你家长辈。”
崔浩终於是把呼吸给调整了过来,他一边抚摸著自己的胸口,冷冷注视著白忘冬,一边抬手示意自己的友人此刻不要轻举妄动。
“白大人,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当然。”
白忘冬伸手,对著他们说道。
崔浩从地上艰难爬起,弯著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眼中的暴戾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他对著其他各家的新家主一招手。
“走。”
话音落下,这齣殯的队伍再度而动。
白忘冬就站在这队伍中间,看著一个个棺材和他擦肩而过。
他脸上洋溢著笑容,转过身对著那过去的棺材,用力地摆了摆臂。
“一路走好啊,一路走好!”
目睹著最后一个棺材和他擦肩而过。
白忘冬站在原地,单手叉著腰,仰起头来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四处迴荡。
那些围观的百姓看著他的模样,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眼中的畏惧清晰可见。
白忘冬目睹著最后一个棺材走出城门,二话不说,直接转身离开,动作流畅到无缝衔接地程度。
看著他的背影缓缓离开,周围的人下意识鬆了口气。
可算是送走了这尊恶神……
……
离开城门口的白忘冬不知道何时起已经来到了一家茶摊前,看著面前那清澈透亮的白开水,白忘冬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说实话,有点无聊了。
本来还以为这些世家豪族的反扑会愈来愈烈,此时此刻就应该找人来取他的性命才是,可谁知道,崔浩寧可打碎牙往肚里咽,也不愿意反抗。
这般妥协,已经是妥协的过了头。
还是那句话,太安静了。
安静分两种,一种是风平浪静,还有一种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但就今日来看,崔浩似乎选择的,是第一种。
而他选择第一种,那几乎就可以判定其余世家选的也是第一种。
在付出了自己的家主之后,如此忍气吞声……
“是在保存家底吗?”
白忘冬眼睛微眯,看著这碗清澈透亮的白水,喃喃自语道。
如果跳出这个局面俯瞰整个事件,现在的情况就像是有人朝著他扔了一颗石子作为试探,扔完之后就立马转身躲了起来。
除了没了一个家主之外,对於他们没有任何的损失。
而“家主”这种东西……
现在看则是可以无缝衔接的消耗品。
“孟知书……”
“曾明……”
这两个逃走的人一定是问题最大的人。
下面如果找不到更多的线索的话,那这两个人就是最好也是最后的突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