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平庸之辈
    轰——

    空气中温度迅速攀升,灼热的火浪在一瞬间刺痛四人的皮肤,他们不约而同好奇地朝著身后看去。

    然后,就见到了这骇人的一幕。

    巨大的火焰狗头张开血腥的利嘴,一口將整个骨佛寺吞下,熊熊烈火霎时间蔓延全寺,焚烧著这座寺庙的每一个位置。

    白忘冬慵懒地伸著懒腰,身边还漂浮著托著烛火的红嫁衣鬼灵,那火焰的源头就是来自於她的身上。

    在火光的衬托之下,白忘冬那温和的笑,显得那般的刺眼。

    “为何?”

    君陌眼皮直跳,用力咬牙。

    “那寺中还有人在。”

    “有吗?哦,好像有吧。”

    白忘冬放下举起的手臂,认真地想了一下,然后这才和君陌开口说道。

    “这寺庙的主持老和尚拜託我送他们全庙的弟子去餵狗,我心善,做不来这么残忍的事,只能用这种方式代劳嘍,也不知道圆怒大师在天之灵会不会介意。”

    白忘冬一边说著,一边双手合十,对著空中做了一个佛礼。

    “张口闭口都是鬼话。”

    君陌冷笑一声。

    “圆怒虽有罪,但也不至于波及全寺弟子吧?你们锦衣卫就只会灭门?”

    “不灭门的,那还能叫锦衣卫吗?虽然我这也是第一次,手有点生,別介意。”

    白忘冬一步一步蹦下台阶。

    然后来到了君陌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眉头別皱的这么紧嘛,都变丑啦,你瞧,其他人说话了吗?”

    君陌闻言,第一时间转头朝著两边看去。

    是的,此时此刻,无论是张宇霄还是徐妙锦,亦或者这群人中最有悲悯之心的清宓,都在不发一言,什么都没有说。

    即便他们现在看向白忘冬的眼神很复杂,但……

    “除恶务尽。”

    张宇霄呼出一口气。

    “骨佛寺藏有张家村的人在炼製阴兵,这件事,骨佛寺全体上下没一个人能脱的了干係,光是此项,便是该杀。”

    但白忘冬如此杀伐果断,张宇霄多少有些不太適应。

    说到底,他这也是第一次和锦衣卫的天骄打交道,比起仙门中人来说,实在有太多的不同。

    “可……万一呢!”

    君陌皱著眉,满是不忍地看向那熊熊燃烧的寺庙。

    “若是真有无辜之人……”

    “那便当他不是无辜。”

    徐妙锦的声音冷淡响起。

    她微微瞥了君陌一眼,此刻的她,比起日常之时,多了不少的冷清。

    “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是不该死的,人总是要死的,无辜与否,又有何用?这样想,你心中可过得去?”

    快要下雨了,再不走,就真的要湿衣裳了。

    “我……”

    君陌张张口,顿时哑口无言。

    不是没有了反驳的理由,而是在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身边这几个人有些陌生的过分。

    这一场大火就像是將所有人的表面给尽数燃烧,將骨子里那团真实冰冷给释放了出来。

    这突然浮现的画面,让君陌有些不理解。

    不对,是太不理解了!

    “清宓仙友,你也是这般想?”

    他转过头,试图从清宓这边得到认可。

    “当然没有。”

    清宓摇摇头,她不忍地看了一眼那被火焰炙烤的寺院,似乎是在看著那已然逝去的一个个生灵,生命的话题,永远都扯不上“轻鬆”二字。

    白忘冬的火焰放的太过於迅猛,让人根本来不及有半点反应。

    “那你……”

    君陌话没说完就哑口了,他能看得到清宓脸上的不忍,能看明白她眼中的悲悯,但却看不到半点对白忘冬此举的愤愤不平。

    “为何?”

    “人已经死了,责难活人又有何用?”

    清宓苦笑著摇摇头。

    “冤冤相报,无终无了,莫要著相了,君施主。”

    著相……

    君陌张张嘴,突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好。

    就像是在一群异类当中,那个最正常的人,反而才是异类。

    不对,到底是他们是异类,还是他自己才是那个异类?

    也许,从头到尾,不正常的那个人,是他?!!

    白忘冬听著清宓的话,轻轻一笑。

    看来静水庵的功法並不只是压制住了清宓的情爱,连带著其它方面的“感性”同样被“理性”所替代。

    佛宗讲眾生平等,可判断究竟如何是平等的前提本就是绝对的理性,不偏不倚,不喜不怒,仿佛世外之人。

    也许,佛宗的人比这世间大部分人要更加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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