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荀彧立刻反对,神色严肃,“奉孝!你如今身体是何状况,自己难道不知?宛城乃虎狼之地,张绣性情未定,贾詡心思难测,此行凶险万分!你若在宛城稍有闪失,或旧疾復发,让我等如何向主公交代?让许都上下如何自处?”
曹操也皱紧了眉头,断然道:“奉孝,文若说得对。你身体未愈,绝不能涉险。此事另议。”
郭嘉却坐直了些身体,脸上那慵懒的神色褪去,换上了一种罕见的执著与锐利:“明公,文若兄,嘉深知此行之险。然,正因为贾詡是聪明人,他才更不会对嘉不利。杀一郭奉孝,於他有何益?反而会彻底激怒主公,断绝后路。他只会將嘉奉为上宾,仔细权衡利弊。至於身体……”他拍了拍怀中,那里放著林薇新开的药方,“有林先生的药在,嘉自有分寸,当可支撑往返。此乃关键时刻,若能兵不血刃说服张绣来降,或使其保持中立,则我军可免去南线大患,集中全力应对袁绍。此利,远大於弊!嘉,请命!”
厅內一时寂静。眾人都知道郭嘉在曹操心中的分量,也知他一旦下定决心,极难更改。曹操紧紧盯著郭嘉,仿佛要从他苍白的脸上看出是否真有把握。良久,曹操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既如此……也罢!子和!”
“末將在!”曹纯出列。
“命你选五百精锐骑兵,护卫奉孝前往宛城!一路之上,奉孝之命,即吾之命!务必保证其安全!”曹操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记住,若奉孝在宛城有任何差池,你……亦不必回来见我了!”
“诺!”曹纯单膝跪地,声音鏗鏘如铁,带著决绝的意味,“纯,以性命担保,必护郭祭酒周全!”
曹操目光转向荀攸:“公达,荆州刘表,又当如何?”
荀攸慢吞吞地抬起头,言简意賅,却直指核心:“刘景升……坐谈客耳。其性……多疑,无四方之志,只想保境安民,坐观成败。”他说完,目光便习惯性地转向一旁的郭嘉,不再多言,將更详细的分析自然而然地交给了这位更擅言辞的同僚。
郭嘉会意,接过话头,嘴角噙著一丝笑意,流畅地继续剖析道:“公达所言,一针见血。刘表虽据荆襄富庶之地,带甲十余万,然其內部,蔡、蒯、黄、庞等大族林立,彼此牵制,刘表本人又缺乏进取之心,难以形成合力。攸料定,即便袁绍遣使招揽,刘表最多虚与委蛇,提供些许钱粮,以示敷衍,绝不敢在胜负未分之前,贸然出兵北上,介入主公与袁绍之爭。其態度,必是坐山观虎斗,待价而沽。我军短期內,可暂不视其为直接威胁,但仍需遣使安抚,维持表面和气,避免其彻底倒向袁绍即可。”
荀彧、程昱等人闻言,皆微微頷首,认同此判断。
这时,程昱再次开口,將话题引向了內部,他面色冷峻,眼中寒光闪烁:“主公,外部隱患需逐一排除,然许都內部,亦需肃清!董承等人,名为国戚,实为蛀虫,其心叵测,久蓄异志。若在我军与袁绍决战的关键时刻,彼等在许都兴风作浪,甚至勾结外敌,则后果不堪设想!依昱之见,当此备战之际,正可设下一局!”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带著一股肃杀之气:“明面上,我可故意放鬆对董承府邸及其党羽的监视,製造我等因应对袁绍而无力內顾的假象,此乃『放饵』。暗地里,则需令满伯寧的校事府布下天罗地网,严密监控其一举一动,收集罪证。待其以为有机可乘,蠢蠢欲动,甚至露出马脚之时,再以雷霆万钧之势,將其一网打尽,犁庭扫穴,彻底剷除后患!此所谓,欲擒故纵,引蛇出洞!”
曹操听著程昱的计划,眼中精光闪动,手指敲击案几的速度微微加快。他沉吟片刻,看向满宠。满宠如同冰山般立於角落,此刻微微躬身,声音平直无波:“程公此计可行。校事府已掌握部分线索,只需鱼儿耐不住咬鉤,必能人赃並获。”
“好!”曹操抚掌,决断道,“仲德,伯寧,內部肃清之事,便交由你二人全权负责!务必谨慎,既要钓出大鱼,亦不可打草惊蛇,更要掌握確凿证据,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诺!”程昱与满宠齐声应命。
至此,应对北方强敌与內部隱患的大政方针已初步擬定。曹操最后总结部署,目光首先落在荀彧身上:“文若,后勤粮秣、军械调配、与各方联络等一应內政外交,尽数託付於你,统筹全局。”
荀彧躬身,沉稳应道:“彧,责无旁贷。”他略一沉吟,继续道,“明公,方才公达提及关中诸將態度曖昧,確需一位德高望重、熟悉关中情势之人前往镇抚。彧思之,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