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庙堂算策
捕鱼,惊散了鱼群,只捞起几尾,反而让真正的巨猾深藏水底,后患无穷。况且,目前我等並无他们谋逆的实证,贸然削夺兵权,恐引朝野非议,打草惊蛇,反为不美。此事,需待明公凯旋之后,再行雷霆手段,方可竟全功。”

    他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韩浩闻言,细思之下,也觉有理,拱手道:“令君深谋远虑,浩不及也。”

    彭城太守府议事厅內,曹操踞坐主位,虽面带疲色,但眼神锐利如鹰。下方,郭嘉裹著厚裘,脸色依旧苍白,斜倚在凭几上,不时低咳几声,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程昱、荀攸、李典、陈登、卢洪等人分列左右。

    曹操的目光首先落在郭嘉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关切:“奉孝,身体可好些了?如此天气,真是苦了你了。”

    郭嘉勉强坐直了些,脸上挤出一丝惯有的、略显虚弱的笑容,摆手道:“劳主公掛心,嘉这把骨头还撑得住。前日不过是受了风寒,加上些许劳累,歇了两日,又有军医医治,兼用了林先生预留的药剂,已无大碍。”

    曹操仔细看了看他的气色,见確实比前日昏倒时好了不少,这才稍稍放心,嘆道:“万事务必以身体为重。”隨即转入正题,“如今连日大雨,泗、沂之水暴涨,形势如何?”

    提到战事,郭嘉精神一振,眼中疲惫尽去,换上智珠在握的锐利:“主公,水位已至预期,时机稍纵即逝!嘉与公达反覆推算,明日便是决堤最佳之时!雨水连绵,土质鬆软,利於掘进;水位够高,足以形成衝击;更关键者,需趁陈宫、吕布尚未完全反应过来,尤其要防陈宫察觉我军意图,若其提前疏散物资,加固內城,或寻高地转移,则此计效果將大打折扣!必须速行,不能拖延!”

    曹操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看向荀攸:“公达之意如何?”

    荀攸慢吞吞地抬起头,言简意賅:“奉孝所言……极是。迟则生变。”

    “好!”曹操抚掌,决断立下,转而问向李典:“曼成,决堤所需民夫、器具,以及水淹之后,我军用於巡逻、攻城的船只、木筏,可曾备齐?”

    李典沉稳抱拳:“回主公,一应所需,皆已备妥。民夫皆选自可靠壮丁,许以厚赏,並由精锐兵士监督,確保无误。船只木筏亦徵集、赶造完毕,集中於安全高地,隨时可用。”

    曹操满意点头:“传令围困下邳各部,今夜开始,陆续后撤,退出预判之水淹区域,於高地重新扎营,严阵以待!此事万不可走漏风声!决堤之后,下邳便是水泽孤城,我要让吕布插翅难飞!”

    “诺!”李典领命。

    这时,陈登出列拱手,他如今已是曹操麾下功臣,言语间更添几分自信:“司空,登有一言。吕布麾下侯成、宋宪、魏续等將,並非与吕布同心同德。此前吕布赏罚不公,多倚重并州旧部,此三人早已心存怨望,军心並不稳固。如今下邳已成绝地,是否可藉此机会,设法联络此三人,许以高官厚禄,令其作为內应?若能成事,或可里应外合,加速破城,减少我军伤亡。”

    曹操闻言,目光微动,显然颇为意动,他看向郭嘉和荀攸:“仲德、奉孝、公达,元龙此议,尔等以为如何?”

    程昱道:“陈太守此议,正合其时。困兽犹斗,若能使其內部分裂,自是上策。侯成等人,勇则勇矣,然並非吕布死忠,眼见大势已去,求生之心必切。或可利用降兵、细作传递消息,陈明利害。即便不能说动其献城,亦可埋下猜疑种子,乱其军心。”

    郭嘉轻轻咳嗽一声,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算计的笑容:“当可双管齐下。水攻乃阳谋,迫其势;离间为阴策,攻其心。”

    荀攸也缓缓点头:“联络……当用旧线。城中……应有可用之人。”

    曹操立刻领会,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校事府卢洪:“卢洪,方才所言,你可听清了?校事府在下邳城內,可能接触到侯成、宋宪、魏续之辈?”

    卢洪面无表情地躬身,声音平直无波,却带著一种冰冷的自信:“回主公。城內暗线虽非直接关联侯成等將领,但通过城中商贾、降兵家眷或底层军吏,迂迴传递消息,並非无法操作。属下可立即安排,利用现有渠道,將招降之意与许诺之利,巧妙递至侯成等人耳中。只是需要时间周旋,且无法保证其必然应允。”

    曹操抚须,眼中闪过厉色:“无妨!此事便交由你校事府去办!告诉侯成他们,若肯献城或擒杀吕布来降,老夫保他们荣华富贵,官爵不减!若冥顽不灵,待城破之日,玉石俱焚!”他顿了顿,看向陈登,“元龙,你熟知吕布军中內情,可將侯成等人性情喜好、与吕布之积怨,详细告知卢校尉,助其擬定方案。”

    陈登立刻拱手:“登遵命!必当知无不言。”他转向卢洪,开始低声描述起来。

    卢洪静静听著,偶尔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眼神依旧冰冷,却已將陈登提供的讯息迅速纳入他心中的谋划。

    “好!此事便如此定下!卢洪,你全力施为;元龙,你从旁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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