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谋天下者先谋其身
对董承等人不满,但更顾及大局稳定,温言劝道:“仲德,我知你愤慨。虽情理上,董承嫌疑最大,然办案需讲实证。贾文和智计百出,惯用疑兵之计,此亦可能是其故布疑阵,意在挑拨离间,或嫁祸於人,使我许都自相猜疑,不可不察。”

    郭嘉懒洋洋地靠在凭几上,裹了裹身上的裘衣,闻言轻笑一声,语气带著一丝嘲讽与玩味:“文若兄总是这般谨小慎微,恪守律法之道。嘉却以为,仲德此番判断,虽无实证,却合情理,八九不离十。董承困兽犹斗,联络外將,以求里应外合,乃是必然之选。只是……其不选势大的袁绍,亦不选近在咫尺的吕布,偏偏选了实力相对弱小的张绣,可见其手中筹码有限,所能动用的资源与人脉亦是捉襟见肘,更可见其……”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眼光『独到』,用兵『奇险』啊。”这最后一句,已是毫不掩饰的讽刺。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轻微而急促的脚步声。校事府校尉卢洪快步走入,对著曹操深深一躬,低声道:“主公,诸位大人,刚收到密报,今日皇家祭祀结束后,於宗庙偏殿外古柏之下,车骑將军董承,与左將军刘备,有过短暂交谈。”

    厅內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瞬间聚焦在卢洪身上,空气中瀰漫的紧张感陡然提升。

    “所言何事?”曹操坐直了些身体,语气平静无波,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却透露出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卢洪头垂得更低,语气带著请罪的意味:“距离较远,且彼二人声音极低,未能听清具体內容。但观董承神色,时而激动,时而悲愤,似在极力陈说某事。刘备则面露惶恐,后退摆手,隨后便匆匆离去。交谈时间极短,不超过一盏茶。”

    消息匯报完毕,卢洪悄然退下,如同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厅內陷入了一片更加深沉的沉默。

    程昱第一个打破寂静,他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脸色都有些涨红,语气激烈如同喷发的火山:“主公!此乃確凿无疑之信號!董承已开始拉拢刘备!刘备,世之梟雄,有关张万人敌为辅,若与董承內外勾结,其患无穷!昱请主公,当机立断,即刻以『交通外臣、图谋不轨』之罪,收捕董承,严加审讯!刘备亦需立刻监控起来,必要时……”他做了一个凌厉的斩首手势,眼中杀机毕露,毫不掩饰,“寧可错杀,不可错放!以绝后患!”

    荀彧立刻出言反对,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甚至也站了起来,对著曹操躬身道:“明公!仲德不可!”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仅凭一次在公开场合、內容不明的短暂交谈,如何能定国家重臣、陛下国戚之罪?何况刘备乃陛下亲口所认皇叔,新封左將军,名位尊崇,无端收捕,天下人將如何看待明公?如何看待朝廷?此非但不足以除患,反会令朝野离心,士林寒心,授袁绍、吕布等人口实,坏明公招揽贤才、匡扶社稷之大业!彧以为,此议绝不可行!”

    “文若先生此言差矣!”程昱梗著脖子反驳,寸步不让,“岂不闻防微杜渐?待其勾结已成,势力坐大,祸起萧墙之內,则悔之晚矣!刘备寄寓许都,看似恭顺,然其志岂在区区左將军之位?今日董承找上他,正说明其有被利用之价值,有其潜在之威胁!此人如同病癘,隱而不发则害愈深!此时不除,更待何时?难道要等他与董承沆瀣一气,酿成大乱吗?”

    荀彧摇头,语气坚定:“正因其志非小,才更需谨慎应对,而非简单粗暴地杀戮!杀一刘备容易,然则杀一人而失天下之心,阻四方贤才来投之路,此损失,岂是杀一刘备所能弥补?况且,董承拉拢,刘备是否应允,尚在未定之天。若刘备並未应允,却无端加害,岂非自树强敌,逼其鋌而走险,反与董承合流?届时,方是真正的大患!”

    两人各执一词,爭论不下。曹操的目光却越过他们,投向一直如同深潭般静默的荀攸:“公达渊默,然洞见在胸,何不示之?”

    荀攸仿佛刚从最深沉的冥想中被唤醒,慢吞吞地抬起头,看了看面红耳赤的程昱,又看了看神色凝重的荀彧,最后將目光落在主位上的曹操身上,缓缓地说道:“今……杀董承刘备,如拍蝇,易。然其党羽未显,根须未断。不如静观,待其尽露。欲取之,必先……予之。”

    郭嘉抚掌轻笑,眼中闪烁著智珠在握的光芒:“公达此言,深得我心!真是一语中的!”他看向曹操,收起那副慵懒之態,正色道:“主公,董承不过疥癣之疾,其党羽亦多庸碌无能之辈,难成大气。真正的心腹之患,在北不在南,在冀不在许!袁绍吞併幽州在即,公孙瓚困守孤城,覆亡只是时间问题。一旦其整合河北四州之力,挟雷霆万钧之势南下,方是我等生死存亡之战!此刻若因董承、刘备之事,在许都大开杀戒,尤其是无確凿证据而动及『皇叔』,必然引发朝局剧烈动盪,人心惶惶,清流士族离心,岂非自乱阵脚,予北方袁本初可乘之机?此乃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他顿了顿,继续剖析,言辞如刀,直指核心:“嘉料定,董承之所以迫不及待地联络刘备,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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