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刘皇叔

    刘备闻言,眼中的惊嘆与佩服之色更浓,他放下茶杯,由衷赞道:“先生之高洁,备今日方知!『问心无愧,独善其身』,八字说来容易,在此许都之地,行来何其难也!先生竟能於曹司空……嗯,於各方势力之间,保持此等超然物外之姿態,坚守本心,备……五体投地!”他这番话发自肺腑,甚至因为激动而略有斟酌词句。林薇的处境和选择,某种程度上,正是他內心深处嚮往的一种独立与纯粹,一种在乱世中保全理想与人格的艰难道路。相比之下,自己虽得陛下认亲,获封高位,然身处此地,周旋於曹操及其党羽之间,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看似风光,其中的凶险与压抑,不足为外人道,反不如林薇这般坚守一技之长、守护一方净土来得自在踏实。

    关羽抚髯,丹凤眼中亦流露出讚赏之色:“先生仁心仁术,不慕荣利,视权势如浮云,关某纵横天下,亦罕见如先生这般人物,深感敬佩。”他向来重义轻利,对林薇这般品性,自是极为欣赏。

    张飞也大声道:“没错!林先生是真好汉!比那些整天算计来算计去、满肚子弯弯绕的官儿强出百倍!”

    林薇被张飞这直白而豪迈的夸奖逗得唇角微弯,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张將军过誉了。乱世浮沉,人各有志,亦各有其不得已。林薇不过是一介医者,所能做、所愿做者,仅此而已。皇叔心怀天下,志在匡扶,肩扛社稷重担,忍常人所不能忍,行常人所不能行,其艰难与胸襟,又岂是林薇所能妄加揣测比擬的。”

    刘备摇头苦笑,笑容里带著深深的疲惫与一丝迷茫:“匡扶汉室……道阻且长。先生谬讚了。如今备虽虚有名位,然如鱼饮水,冷暖自知。有时……亦感彷徨。”在这位清澈坦诚的故人面前,他难得地流露出一丝真实的脆弱与困惑。

    林薇看著他眼中那深藏的沉重,沉默片刻,轻声道:“皇叔不必过谦,亦不必过於焦虑。能於逆境中百折不挠,聚拢人心,更有关將军,张將军这等世间豪杰誓死相隨,本身便是大能。昔日北海,近日徐州,皇叔之仁德,百姓皆感念於心。名位虽虚,然大义在手;形势虽险,然民心可依。只需坚守本心,明辨时势,顺势而为,静待天时,自有云开月明之时。”

    她的话语平和,没有激昂的鼓舞,却如涓涓细流,润物无声。刘备闻言,心中那因处境微妙而生的鬱结与焦躁,竟奇异地舒缓了不少。他郑重拱手:“承先生吉言。先生今日一席话,如醍醐灌顶,备受益良多。”

    几人又閒聊了些別后情形。刘备並未过多提及自身辗转的坎坷与无奈,反而更关切地询问林薇在许都的行医经歷,听闻她救治军民,尤其是提及曹昂重伤、她竭力救治却最终无力回天之事时,刘备亦是面露戚容,唏嘘不已。

    “曹子脩公子,仁厚聪慧,谦衝下士,备亦曾听闻其名。可惜,天妒英才……”刘备嘆息道,“先生已竭尽所能,仁至义尽,万勿过於自责伤身。”

    林薇默然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但很快便被压下。

    就在气氛温馨而略带感伤之际,前堂再次传来动静,一个清朗温润的声音响起:“林先生可在?荀彧叨扰。”

    林薇再次起身相迎:“文若先生?快请进。”

    只见荀彧一身月白色常服,步履从容优雅地走入內堂。他见到刘备等人在此,脸上並无多少讶异,仿佛早已料到,微笑著拱手见礼:“原来皇叔与关、张二位將军也在座,彧有礼了。”

    刘备、关羽、张飞连忙起身还礼。对於这位名满天下、德行高洁、堪称曹操麾下第一谋臣的荀文若,刘备心中始终存有三分敬意与七分忌惮。

    荀彧转向林薇,脸上带著一如既往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润笑容,语气平和地说道:“林先生,彧此来,是特为告知医塾一事。皇城西侧那处院落,此前奉司空之命,依……依昂公子生前所绘蓝图进行修缮,如今诸事已然完备。一应屋舍、药圃、讲坛、生徒居所皆已按先生所需整理妥当,所需典籍、药材、器具首批也已备齐入库。地契、文书皆已正式转入先生名下,司空府与尚书台仅作备案,绝不过问具体事务。此后,此医塾便全权由先生主持,专为培育医者,普惠苍生。”他言语清晰,条理分明,直接將医塾的所有权和管理权完全交给了林薇,並强调了其非官方的、纯粹的医学传承性质。

    说著,他从袖中取出一串黄铜钥匙和一份摺叠整齐的绢帛文书,郑重地递到林薇面前。“这是医塾所有门钥,以及確认此宅院永归医塾所用、不受任何官府徵调的文书凭证,上有司空府与尚书台印鑑为凭。请先生查收。”

    林薇彻底怔住了。她看著那串沉甸甸的钥匙,和那份薄薄却重若千钧的绢帛,伸出的手微微颤抖著。虽然曹操之前已有承诺,曹昂也曾说过院落快修缮完毕,但她没想到一切会进行得如此迅速、如此彻底,更没想到曹操和荀彧会做到这一步——不仅仅是提供场地,更是给予了完全的所有权和绝对的自主权,这不仅仅是支持,这几乎是一种馈赠,一种对曹昂遗愿的尊重,也是对林薇理想最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