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盲夏侯
的办!快!”

    州牧府的力量被高效地动员起来。厢房被迅速清理出来,窗户洞开,午后的阳光倾泻而入。所需物资源源不断送来。林薇挑选了两名尚未完全失措的军医做助手,令他们以烈酒反覆净手。

    她直接取出最长的那根银针,运足腕力,精准无比地刺入夏侯惇头顶和颈侧的几处大穴。这是她结合现代神经阻滯理念摸索出的极致镇痛法,虽不能完全消除痛苦,但能最大限度保住伤者神智,降低身体的本能抗拒。

    下针片刻,夏侯惇粗重的喘息似乎稍微平復了少许,那只独眼死死盯著林薇,充满了血丝与一种近乎原始的信任。

    “按住他!”林薇对助手下令。隨即,她拿起了那柄闪著寒光的、特製的弯鉤与探针。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那双稳定得不可思议的手上。

    她没有丝毫犹豫,探针小心翼翼地伸入那血肉模糊的眼眶深处,寻找著断裂血管的位置。每一次轻微的探索,都伴隨著夏侯惇身体不受控制的痉挛和压抑在喉咙深处的闷哼,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额角淌下,混合著血水,但他硬是咬著牙,没有发出一声惨嚎。

    找到了!林薇眼神一凝,弯鉤精准地探入,绕过重要的组织,勾住那断裂血管的末端,迅速而轻柔地向外牵引、结扎!她的动作快如闪电,却又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仿佛不是在处理一个濒死之人的恐怖伤口,而是在进行一场精细的编织。

    一根,又一根……不断有被结扎好的血管断端被处理妥当,汹涌的出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下来。隨后,她开始清理那些无法保留的碎裂组织和异物,用温盐水反覆冲洗创腔。整个过程血腥而酷烈,两名助手脸色惨白,几欲呕吐,只能凭藉本能死死按住夏侯惇。

    当最后一片碎骨被取出,创口被彻底清理乾净,撒上厚厚一层特製的消炎生肌药粉,並用洁净的白布妥善包扎好后,林薇才缓缓直起身,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中的浊气。她的后背衣衫早已被汗水完全浸透,紧贴在皮肤上,一阵虚脱感袭来,让她不得不扶住旁边的桌案才稳住身形。

    而榻上的夏侯惇,在剧烈的痛苦和失血的虚弱双重折磨下,在那银针的镇定作用下,终於支撑不住,陷入了昏沉的睡眠,呼吸虽微弱,却不再那么紊乱。

    林薇转过身,面对门外等候的曹操等人,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明:“曹公,血暂时止住了,碎裂的异物也已清除。但夏侯將军左目……已不可復得。后续能否挺过来,要看今夜是否会引发高热,以及伤口癒合情况。”

    听到“左目已不可復得”,曹操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周身那股压抑的杀气再次瀰漫开来,但他看著林薇疲惫却坚定的面容,看著榻上终於不再流血、气息趋於平稳的夏侯惇,那紧绷到极点的神色终究是缓和了几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对著林薇,郑重地拱手一揖:

    “先生辛苦了!元让的性命,是先生抢回来的!此恩,操与夏侯氏,绝不敢忘!”这一揖,分量极重。他隨即转向左右,声音恢復了惯有的沉稳与威势,“传令,厚赏林先生。加派双倍人手,日夜守护元让,所需药物饮食,皆取最好,不得有误!”

    他又详细询问了术后护理的种种细节,林薇一一耐心解答,並留下了外敷內服的药方。

    离开州牧府时,夕阳已將天边染成一片淒艷的橘红。郭嘉果然还在医馆等候,听林薇简略敘述了那惊心动魄的救治过程,尤其是夏侯惇拔箭吞目的壮烈,他久久不语,最终轻嘆一声:“元让將军,真乃虎狼之性!先生能於此刻將他从鬼门关拉回,此功……非同小可。”他顿了顿,目光带著一丝深意看向林薇,“只是,经此一事,先生於这鄄城,想再如以往般超然物外,怕是更难了。福祸相依,先生需早做筹谋。”

    林薇默然。她明白郭嘉的提醒。救了夏侯惇,等於获得了曹营最核心武將阶层一个天大的人情和深深的敬意,但同时也將她更紧密地绑在了这片土地之上,她这“清墨医馆”的招牌,將不再仅仅代表医术,更掺杂了复杂的恩义与政治。她必须更加小心地行走在这钢丝之上,保持自己那份独立的医者身份。

    隨后的日子,林薇每日前往州牧府为夏侯惇诊视换药。这位猛將的恢復力惊人,加之林薇处理得当,竟真的熬过了最危险的高热感染期,伤势一日日好转。只是,当他第一次在侍从捧来的铜镜中,看到自己左眼位置那凹陷下去的、被白布覆盖的轮廓时,这个铁打的汉子沉默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屋內空气凝滯得嚇人。最终,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矮几上,坚实的木料应声碎裂,他却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再无他言。

    他对林薇的態度,也变得更为复杂。感激是毋庸置疑的,但面对这个亲手处理了他最大残缺、见证了他最狼狈时刻的女子,那感激之中,又掺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属於强者的窘迫,以及一种沉淀下来的、超越了简单医患关係的深刻认可。

    “林先生,”一次换药后,夏侯惇独目灼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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