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归途与抉择
,或能为我们爭取时间,为医道谋一条更宽的路。”她顿了顿,低声道,“况且,鄄城此刻最缺的,恐怕就是医药。”

    陈到沉默片刻:“既然姑娘已做决断,到我必誓死相隨。只是与那些人周旋,务必留足后路。”

    “我明白。”林薇点头。她自然不会完全信任曹操集团,此行更多是权宜之计。

    安抚好眾人,林薇找到在院中负手而立的郭嘉。暮色渐沉,將他青衫的身影拉得细长。

    “郭先生,”林薇开门见山,“鄄城之行,我可以考虑。”

    郭嘉眼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神色,静静等她下文。

    “但我有几个顾虑,想先请教先生。”林薇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敷衍的认真,“先生此刻尚是白身,如何能確保我至鄄城后,曹公会允我独立行医之权?若他要强留,先生又以何为凭助我脱身?这些若没有切实的保障,我贸然前去,岂非自陷囹圄?”

    她没有提出具体的条件,而是將难题拋回给郭嘉。这番质问既点明了关键,又符合她谨慎的性子。

    郭嘉闻言,不慌不忙地踱了一步,唇角泛起一丝瞭然的笑意:“先生所虑极是。嘉確实无法代曹公许诺什么。”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烁著谋士特有的精明,“但先生可曾想过,正因嘉是白身,有些话反而更好说?”

    他迎著林薇探究的目光,缓缓道:“嘉至鄄城,第一要务自然是献策破敌。待取得曹公信任后,再適时提及先生之事——言先生乃当世神医,有活人无数之能,然性情高洁,不慕荣利,唯愿以医术济世。若以权势相逼,只怕適得其反。”

    “以曹公之明,当知强扭的瓜不甜。何况此时兗州动盪,正需先生这等人才安定人心。嘉在旁进言,陈说利害,请曹公以客卿之礼相待,许先生行医自主……此事,倒有七分把握。”

    他这番分析入情入理,既承认了自己的局限,又展现了运作的空间。没有大包大揽,却比空口承诺更有说服力。

    林薇沉吟片刻,又问:“那先生又如何保证,届时一定会履行今日之言?”

    “嘉无法保证。”郭嘉坦然相告,隨即意味深长地补充,“但先生应当明白,让先生心甘情愿留在曹营,远比强迫先生效力,对曹公的大业更有助益。这个道理,曹公明白,嘉更明白。助先生,便是助嘉自己。”

    这番赤裸而坦诚的算计,反而让林薇稍感安心。利益的同盟,有时比空泛的道义更可靠。

    她沉默良久,目光掠过院中熟悉的一切——小蝶正在药圃边浇水,王婶在灶间忙碌,荀青荀谷在檐下辩难药材——这些都是她放不下的牵掛。

    “我需要两日时间准备。”她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不容更改的决断,“安排医寓事务,备足药材。待戏先生情况稍稳,我们便出发。”

    郭嘉知道这是她最后的底线,拱手肃然道:“嘉明白。这两日,便不打扰先生了。”

    决定既下,林薇不再犹豫。她亲自带著小蝶和学徒清点药材,將各类成药分门別类打包。又与韩固密谈,將医寓防卫和对外联络郑重相托。

    得知林薇又要远行,小蝶的眼圈又红了,扯著她的衣袖不肯放开。王婶默默为她收拾行装,不住地念叨著“路上小心”、“早些回来”。这份朴素的牵掛,让林薇心中酸楚,却更加坚定了信念——她必须为这个“家”寻一条更稳妥的路。

    两日后,戏志才病情暂稳,但依旧虚弱得无法长途跋涉。与吴管家深谈后,林薇决定將他暂时留在医寓休养。

    临行前的清晨,林薇独自在院中站了很久。东方既白,朝霞染红了天际。她深深看了一眼这片倾注心血的土地,將每一个细节刻在心底。

    “出发吧。”她对等候在旁的陈到和郭嘉说道。

    马车再次驶上北去的官道,载著满车药材和一颗复杂的心。林薇回头望去,医寓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