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在距离黄巾军营地约五里外的一处丘陵地带停下,依託地势,迅速立起简易营寨。此地视野开阔,既可监视敌军动向,又能有效防御。
中军大帐內,气氛凝重。刘备、赵云、关羽、张飞以及几位中级將校围在临时拼凑的沙盘旁(由熟悉本地地形的王衝口述,刘备令人以沙土堆砌)。斥候带回的最新消息摊在中央:管亥主力约三四万人,虽装备简陋,但人数眾多,且挟连胜之威,士气不低。他们將北海城围得水泄不通,四面皆有营寨,但北面因靠近山区,兵力相对薄弱,且似乎是其粮草囤积之处。
“奶奶的,人还真不少!”张飞盯著沙盘上代表敌军的密密麻麻的小旗,啐了一口,“不过都是土鸡瓦狗,俺老张一桿蛇矛就能杀他个对穿!”
关羽微闔丹凤眼,淡淡道:“三弟不可轻敌。贼眾虽乌合,然蚁多咬死象。需寻其要害,一击破之。”他的目光落在北面那片標记著粮草的区域。
刘备捻著頷下短须,沉吟道:“云长所言有理。北海城危在旦夕,强攻解围,恐伤亡甚巨,且未必能速胜。若依子龙之前方略,袭其粮草,乱其军心,或可收奇效。”
赵云一直凝神观察沙盘,此时抬起头,目光锐利如鹰隼:“玄德公与关將军之见,与云不谋而合。贼军粮草本就不丰,全靠劫掠。若能焚其北营粮草,贼军必乱。届时,我等再以精骑突袭,与城內守军里应外合,方可破敌。”他手指点向北面一处山谷,“此地可作为我军潜伏之所,待夜深,由我率八百精骑,突袭北营。”
“何须子龙亲往!”张飞大声道,“这等廝杀事,交给俺老张便是!”
关羽也开口道:“某愿与三弟同往,互为犄角,確保万全。”
赵云看向刘备,等待他的决断。刘备略一思忖,目光在赵云、关羽、张飞三人身上扫过,沉声道:“袭营之事,关乎全局,凶险异常。子龙勇毅兼备,心思縝密,可为统帅。云长、翼德,你二人为副,各领三百骑,分击北营左右两翼,策应子龙,务必搅他个天翻地覆!”
“得令!”关羽、张飞齐声应道,声震帐篷。
赵云也抱拳领命:“云,定不辱命!”
计议已定,眾人各自准备。赵云走出大帐,立刻吩咐麾下挑选最精锐的八百骑卒,检查马匹、兵刃,备足火油、引火之物。他知道,今夜之战,將是救援北海的关键。
与此同时,林薇也在忙碌。她选择了一处靠近水源、地势稍高且背风的地方,指挥著陈到带来的兵士以及王冲等愿意帮忙的流民,紧急搭建临时的伤兵救治点。几顶帐篷被迅速支起,区分出重伤区、轻伤处理区和药材存放区。她从輜重车上將最重要的药材和器械搬下来,分类摆放。
“陈曲长,麻烦多准备些沸水,还有乾净的布条,越多越好。”林薇一边將银针、柳叶刀在烈酒中浸泡消毒,一边对陈到吩咐,“再找些门板或粗木枝,做成简易担架,以备转运伤患之用。”
“是,清墨姑娘。”陈到应声而去,行动迅捷。经过流民营地一事,他对林薇的指令执行得更加毫不犹豫。
王婶带著几个妇人,开始在大锅旁烧水,空气中瀰漫著艾草和苍朮燃烧產生的辛辣烟气,这是林薇要求的,用以驱蚊除秽,净化空气。小蝶则乖巧地跟在林薇身边,帮忙递送一些轻便的物品,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严肃。
夜幕渐渐降临,军营中瀰漫著大战前的紧张。士卒们默默擦拭著武器,检查著弓弦,空气中只有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低语。
赵云一身戎装,银甲在初升的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他巡视完准备出击的骑兵,安排好营寨防务,最终来到了伤兵救治点。
这里已初具雏形,虽然简陋,但分区明確,物品摆放井然有序。林薇正就著篝火的光芒,最后一次清点器械。跳动的火光映在她沉静的侧脸上,勾勒出专注而柔和的线条。
“都准备好了?”赵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林薇转过身,看到他全副武装的模样,心知决战在即。她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冰冷的甲冑上:“一切就绪。將军……万事小心。”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最简单的一句叮嘱。
赵云深深地看著她,篝火在他深邃的眸中跳跃。他向前一步,距离拉近,近得林薇能感受到他甲冑上带来的寒意和他身上那股混合著皮革与钢铁的凛冽气息。
“我会的。”他低声应道,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柔和,“你这里……若有变故,一切听从陈到安排,保全自身为上。”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要將她的模样刻入心底,隨即毅然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