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队伍在一处背靠山丘、旁有水源的地方扎营。营寨立起,篝火点点,巡逻的兵士脚步声沉稳,给不安的夜晚带来些许安全感。
林薇正在自己的小帐篷里整理白日因顛簸而有些凌乱的药材,帐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清墨姑娘。”是赵云的声音。
林薇掀开帐帘。赵云站在暮色中,已卸去了白日沉重的甲冑,只著一身轻便的皮甲,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他手中提著一个小皮囊。
“赵將军。”林薇侧身,“可是有事?”
“无事。”赵云將皮囊递过来,“今日行军急促,恐你们未能好好用饭。这是刚猎到的几只野兔,烤熟了些,你们且垫一垫。”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林薇略显苍白的脸,“另外,前方情势未明,今夜若闻任何异动,切记留在帐內,陈到会在外守护。”
他的关心一如既往的含蓄而实际。林薇接过尚有余温的皮囊,心中微暖:“多谢將军。”
赵云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道,“明日还要赶路,早些歇息。”
“將军亦是。”林薇点头。
他转身欲走,却又停下,背对著她,声音低沉地补充了一句:“……自己当心。”
林薇握著温热的皮囊,看著他融入夜色的背影,心头那根细微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夜色渐深,营火噼啪作响。除了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马嘶,四野一片寂静。林薇却有些难以入眠,小蝶依偎在她身边,睡得正熟。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隱约的喧囂,夹杂著兵刃交击之声和吶喊!
林薇瞬间清醒,心臟猛地收紧。她立刻坐起身,將小蝶护在怀里,侧耳倾听。外面的骚动似乎来自营寨外围,並不算特別激烈,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帐外传来陈到沉稳的声音:“先生勿惊,是小股流寇袭扰,已被巡哨发现,赵將军和张將军已前去处置。”
他的声音如同定心石,让林薇稍稍鬆了口气。她听到马蹄声如雷鸣般从营中驰出,那是赵云和张飞带领骑兵出击了。喊杀声很快变得零星,继而彻底平息下去。
整个过程,不过一刻钟。
又过了一会儿,马蹄声返回,营地重新恢復了平静。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第二天清晨,队伍照常拔营出发。经过昨夜遇袭的地方,林薇看到地上留下了几摊暗红色的血跡和些许散乱的脚印,除此之外,並无太多战斗痕跡。流寇显然不堪一击。
张飞骑在乌騅马上,声若洪钟地对著麾下儿郎吹嘘:“嘿!那些个毛贼,还不够俺老张热身的!要不是跑得快,全给他们捅个透心凉!”他挥舞著丈八蛇矛,得意洋洋。
关羽在一旁淡淡开口:“三弟,戒骄。匪类乌合之眾,胜之不武。”话虽如此,他看向张飞的眼神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刘备则笑著摇头,对赵云道:“翼德就是这般性子,让子龙见笑了。”
赵云微微一笑:“翼德將军勇猛过人,乃我军之福。”他目光扫过队伍,確认一切正常,隨即下令继续前进。
经过昨夜小小的风波,林薇对这支队伍的战斗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有赵云、关羽、张飞这等绝世猛將在,寻常流寇確实难以构成威胁。她心中那份因乱世而生的不安,似乎也减轻了些许。
接下来的路程,虽然依旧艰苦,但並未再遇到大的波折。林薇逐渐適应了行军的节奏。她会在途中留意路边的草药,偶尔停下来快速採集一些;休息时,也会主动为一些在行军中出现小伤小病的兵士处理一下。她的冷静、专业和那份不分尊卑一视同仁的仁心,渐渐贏得了更多兵士的尊敬。连最初对她女子身份和医术能力可能心存疑虑的关羽,在亲眼看到她利落地为一个中了暑毒、上吐下泻的士卒施针用药,迅速缓解其痛苦后,冷峻的脸上也掠过一丝讶异与认可。
而林薇与赵云之间,那种默契似乎也在潜移默化中加深。他依旧忙於军务,与她交谈不多,但总会留意到她细微的需求。比如,在她採集草药时,会默许队伍稍作停顿;在她需要热水调配药剂时,总会有人及时送来;夜里扎营,她帐篷周围的地面总会被打理得格外平整些。
一次途中骤雨,道路泥泞不堪,林薇的輜重车一度陷入泥坑。赵云正指挥前军,闻讯立刻策马赶来,他並未多言,只是下马与兵士一同奋力推车。泥水溅在他染满风霜的白色战袍下摆,他也毫不在意。当车辆终於被推出泥坑时,他抬头,与车上林薇感激的目光相遇,雨水顺著他的额发流下,他抬手隨意抹去,只对她微微頷首,便又翻身上马,赶回前军。
没有言语,行动却胜过千言万语。
陈到依旧尽职地护卫在侧,他的沉默与可靠,让林薇感到安心。她有时会与他聊几句,多是关於沿途风物或军中见闻,陈到话虽少,但回答清晰,偶尔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