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融冰与暗流
状態,隨即温和开口:“田先生有些关於军中药材储备和春季疫病防治的细节,想再与你探討一番。”

    田畴拱手道:“冒昧打扰林先生。去岁冬日,军中冻伤及风寒者甚眾,多赖先生之法,得以缓解。今春將至,恐疫病滋生,畴整理药械簿册,发现有些药材存量堪忧,特来请教,看有无替代或补充之法,以防不虞。”他言辞恳切,显然是真心为军中事务操心。

    林薇请二人入內坐下。王婶適时奉上热茶。

    对于田畴提出的问题,林薇思索片刻,便结合自己这段时间对本地药材的了解和现代知识,提出了几种本地可能找到的、具有相似功效的草药,並详细说明了採摘时节、炮製方法和使用注意事项。她还建议,可以组织军中有经验的兵士或动员城中百姓,在特定时节进山採集,既能补充军需,也能给贫苦人家一条活路。

    “此外,疫病预防,重在隔绝。若发现营中有人持续发热、呕吐、或身起红疹,应立即將其与旁人隔开,所用器物亦需分开,照料者需以布巾掩住口鼻,事后以皂角或石灰水净手……”林薇仔细讲解著,这些都是她在之前防疫中总结出的、符合这个时代条件的经验。

    田畴听得极为专注,不时发问,並拿出隨身携带的木牘和炭笔认真记录。他显然不是那种只会空谈的文人,而是真心想解决问题。赵云则大多时候沉默地听著,目光在林薇和田畴之间流转,当林薇提出精妙见解时,他眼中会闪过不易察觉的讚许;当田畴问到关键处,他也会微微頷首。

    “……大致便是如此。关键在於平日督促,形成习惯,而非临时抱佛脚。”林薇最后总结道。

    田畴放下炭笔,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由衷的敬佩之色:“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林先生不仅医术精湛,更难得是心思縝密,体察入微。这些法子,看似琐碎,若能切实执行,必能活人无数。畴代军中將士,谢过先生!”他起身,郑重地向林薇行了一礼。

    林薇连忙侧身避过:“田先生言重了。医者本分,不敢当此大礼。”

    田畴直起身,看向赵云,感慨道:“子龙,当初你力主將林先生留在军中,確是慧眼识珠。”

    赵云微微頷首,並未居功,只是看向林薇的目光,柔和了几分:“是清墨自身之能。”

    送走心有所得、匆匆赶去整理条陈的田畴,医馆內再次剩下林薇和赵云。气氛似乎比刚才更静謐了些。

    赵云没有立刻离开,他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株开始冒出新芽的老槐树上。

    “田子泰是实干之才,他所虑之事,往往切中要害。”赵云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在对林薇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军中药材储备……確实是个问题。不止是药材,今春的粮秣调度,似乎也比去岁同期艰难了些。”

    林薇正在整理刚才记录的草药清单,闻言动作微微一顿。粮草?她抬起头,看向赵云。他侧著脸,线条硬朗的下頜似乎绷得有些紧。这不是他第一次提及这类问题了,但每次说起,语气中都带著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

    她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女,更不是只知埋头医书的匠人。这几个月的安定,並没有让她完全忘记所处的环境。公孙瓚与幽州牧刘虞关係不睦的消息,即便在市井间也有所流传。粮草艰难意味著什么,她很清楚。

    “是……后方转运不便么?”她试探著问,没有提及刘虞的名字,但那未尽之语,彼此都明白。

    赵云转回头,深邃的目光与她对上,那里有疲惫,有忧虑,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仿佛在压抑著什么的东西。“嗯。”他只应了一个字,没有多说。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明白,尤其是在这易京城內,隔墙有耳。

    但他肯对她说这些,本身就已是一种极大的信任。他將自己肩头的压力,悄然分了一丝给她知晓。

    林薇的心,也跟著沉了沉。那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安稳感,仿佛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她原本以为,可以暂时在这医馆中,守著这一方天地,行医救人,安稳度日。但赵云的话提醒了她,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如果易京这座城池本身都岌岌可危,她这小小的医馆,又能坚持到几时?

    一种茫然和隱约的不安,悄然爬上心头。她该怎么做?她能怎么做?她只是一个医者,在这时代的洪流面前,力量微薄得可怜。

    “阿姊!赵叔叔!吃饭了!”小蝶清脆的呼唤声从后院传来,打破了这略显凝滯的气氛。

    王婶已经做好了午饭,很简单,一锅掺杂了豆类和乾菜的粟米粥,几张烙饼,还有一小碟咸菜。但在这样的世道,这已是难得的热乎饭食。

    赵云似乎犹豫了一下,但在林薇平静的目光和小蝶期待的眼神中,他还是留了下来。

    饭桌上,气氛缓和了许多。小蝶嘰嘰喳喳地说著话,一会儿给林薇夹菜,一会儿又好奇地问赵云军营里有没有大马。赵云虽然话不多,但对於小蝶的问题,都会耐心地回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他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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