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血染界桥
!”

    “白马义从……咱们的白马义从也顶不住了吗……”

    “別废话了!赶紧想办法止血!谁还有金疮药?!”

    嘈杂的人声中,夹杂著浓重的、林薇已经有些熟悉的幽州口音。是公孙瓚的败兵!他们似乎將这里当成了一个临时的伤员聚集点。

    林薇屏住呼吸,透过墙壁的裂缝,看到大约二三十名浑身浴血、甲冑残破不堪的幽州兵士,正手忙脚乱地將七八个伤势极其严重的同伴抬进对面一间稍微完整些的破屋。那些伤兵的情况触目惊心:有的身上插著不止一支箭矢,箭杆兀自颤抖;有的断手断脚,伤口处血肉模糊,白骨森然;有的胸腹被利器剖开,暗红色的肠子都流了出来,在寒冷的空气中微微蠕动,发出非人的惨嚎。鲜血很快在他们身下匯聚成一片片黏稠的暗红。

    一个看起来像是队率的小军官,头盔不知丟在哪里,头髮散乱,脸上混著血和泥,焦急地在一片哀嚎中大喊:“医官!医官呢?!他妈的隨军医官死哪里去了?!”

    没有人回答。只有伤兵更痛苦的呻吟和士兵们无助的喘息。显然,隨军的医官要么已经失散,要么早已死在了乱军之中。

    看著那些在死亡线上剧烈挣扎、生命隨著鲜血快速流逝的伤兵,听著他们绝望而痛苦的呻吟,林薇的职业道德和內心深处对生命的敬畏,再次与对暴露风险、对乱兵不可控性的巨大恐惧激烈交战。外面是杀红了眼、败退下来、情绪极不稳定的兵士,她们一旦被发现,下场难料。

    就在这时,一个腹部被长矛彻底捅穿、眼看活不成的年轻士兵,用尽最后力气抓住了那队率的手,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死死盯著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头一歪,手臂无力地垂下,没了气息。

    那队率猛地甩开他的手,发出一声痛苦而暴怒的低吼,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土墙上,震落一片灰尘。

    这一幕,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林薇心中的天平。

    她看了一眼身边瑟瑟发抖、小脸煞白的小蝶,又看了看对面那些正在流血、等待死亡降临的士兵。他们是敌人吗?在权力的棋盘上,或许是。但在这一刻,在医者的眼中,他们首先是正在承受巨大痛苦、需要救治的生命。

    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所有的恐惧都压入心底,她做出了决定。

    “张头领,”她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在一片压抑的呜咽和远处传来的轰鸣中清晰可辨,“我要出去救他们。”

    “你疯了!”张头领猛地回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甚至带著一丝恼怒,“他们是公孙瓚的兵!败兵!杀红了眼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们自身难保!你出去就是送死!”

    “他们是伤兵,快死了。”林薇直视著他因愤怒和恐惧而发红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可怕,“我是医者,不能见死不救。而且,”她顿了顿,补充了最后一句带著现实考量的理由,“如果我们能救下他们,或许……能获得一线生机,至少,能让他们不对我们下手。”

    张头领愣住了,看著林薇沉静而决绝的眼神,那眼神深处有一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撼动的力量。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苏老先生在角落阴影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低声道:“让她去吧。是福是祸,皆是天命。或许……诚如林姑娘所言,这是眼下唯一的转机了。”

    林薇不再犹豫。她整理了一下因为躲藏而更显凌乱的衣裙,將怀中包裹著的、仅剩的一点烈酒和乾净布条拿出,又捡起地上几根相对笔直的木棍用作临时夹板,对紧紧抓住她衣角的王婶低声道:“看好小蝶。”然后,毅然决然地,弯著腰,从藏身的破屋断墙后走了出去。

    她的突然出现,让外面乱糟糟、充斥著痛苦与焦躁的幽州兵士们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惊疑不定、充满敌意地集中在这个从废墟中突然冒出的、衣著朴素却面容沉静的年轻女子身上。

    “你是什么人?!”那队率警惕地按住腰刀,厉声喝道,眼神凶狠如同困兽。其他兵士也纷纷举起残破的兵器,充满戒备地对准了她。

    林薇停下脚步,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不带丝毫怯懦:“我是一个路过的医者。看到诸位有兄弟受伤,特来相助。”她直接表明了身份和来意。

    “医者?”队率上下打量著她,满脸怀疑和不屑,“就你?一个女人?开什么玩笑!”他根本不信。

    “伤在何处?出血量多少?是否伤及臟腑?有无骨折?”林薇没有理会他的质疑,目光直接投向那些躺在地上、生命垂危的伤兵,语气快速而专业,“若再不施救,他们撑不过半个时辰。你们是想看著他们流干血,活活疼死在这里吗?”她的话像鞭子一样抽打在那些兵士心上。

    她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篤定气质,以及脱口而出、精准描述伤情的术语,让那队率將信將疑。他看了看地上痛苦呻吟、生命正在飞速流逝的袍泽兄弟,又看了看这个突然出现、言行诡异的女子,咬了咬牙,死马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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