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知道她在怕什么。那些溃兵,那场屠杀,已经成为这孩子心底最深的阴影。她必须给她安全感。
“別怕,这里暂时是安全的。”林薇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坚定,“我检查过了,洞口很隱蔽。而且,我会保护你。”她拿起手边的砍柴刀,虽然锈跡斑斑,但此刻却是一种力量的象徵,“有这个在,坏人不敢轻易进来。”
这句话似乎起到了一点作用。小蝶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薇,眼神里的戒备又少了一分,多了一丝实实在在的依赖。她小声说:“林姐姐……你……你真厉害。”
接下来的半天,是林薇穿越以来相对“平静”的时光。她重新生起篝火,烧水,將最后一点麦饼分成两份,和小蝶分食。她仔细地帮小蝶更换了额头的敷料,动作儘可能轻柔。小蝶虽然还是会因为棉布触碰伤口而瑟缩,但不再明显躲避,只是紧紧咬住下唇忍耐。
沉默中,一种在绝境中滋生出的、相依为命的微妙情感,在两人之间悄然连接。小蝶偶尔会偷偷打量林薇忙碌的身影,看著她用那把奇怪的锈刀削尖树枝,看著她小心翼翼地添柴拨火,看著她在洞口透过缝隙警惕地张望。
午后,难得的冬日阳光透过枯藤缝隙,在洞穴內投下几缕斑驳的光柱,带来一丝虚假的暖意。小蝶的精神似乎又好了一些,她靠在乾草堆上,看著林薇整理那些破布和收集来的杂物。
“林……林姐姐……”她忽然小声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清晰了许多。
林薇抬头,有些惊喜於她主动说话:“怎么了,小蝶?”
“你……你不是这里的人……”小蝶怯生生地说,眼神里带著困惑,“你的口音……怪怪的……和我们不一样。”她努力表达著自己的观察。
林薇沉吟片刻,决定用一个半真半假、最容易让孩子理解和接受的说法:“嗯,小蝶看得很准。我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路上遇到了坏人,和家里人走散了,然后……不知怎么,就迷迷糊糊到了这里。”
小蝶听了,眼中立刻流露出同病相怜的神色,小声说:“我……我也和阿娘阿爹走散了……那些骑大马的人……他们……他们衝过来……喊打喊杀……阿娘推开我……让我跑……我就跑……一直跑……”她的声音哽咽起来,说不下去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瘦弱的肩膀开始耸动。
林薇心中一酸,走过去將她轻轻搂住。小蝶没有抗拒,反而將头埋在她怀里,压抑地、低低地哭了起来。哭声不大,却充满了无助和刻骨的悲伤,是对失去亲人的痛苦,也是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林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著她,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背,任由她宣泄压抑已久的情绪。她知道,哭出来,比憋在心里好。在这朝不保夕的乱世,能有一个可以放心哭泣的怀抱,已是奢侈。
哭累了,小蝶在她怀里沉沉睡去,呼吸渐渐平稳,只是偶尔还会因为抽噎而轻轻颤抖。林薇看著她犹带泪痕、却因为清理而显得乾净了些的小脸,心中的责任感更重了。她不仅要自己活下去,还要带著这个孩子活下去。
然而,平静是短暂的。就在林薇思考著下一步该如何寻找更稳定的食物来源,是尝试用削尖的树枝去溪边碰碰运气,还是冒险去更远的地方寻找可食用的植物根茎时,洞外传来了一阵细微却清晰的、不同於风声或动物活动的脚步声!
不是野兽的窸窣,而是人!而且不止一个!
林薇浑身汗毛瞬间竖起!她立刻用土盖熄了篝火,只留一点暗红的炭火余温,对刚刚被惊醒、眼神惊恐的小蝶做了一个绝对不要出声的手势,自己则紧握砍柴刀,悄无声息地挪到洞口,透过枯藤的缝隙,心臟狂跳地向外望去。
只见三个穿著破烂臃肿棉袄、手持粪叉和柴刀的瘦削男人,正鬼鬼祟祟地朝著洞穴这边张望,脸上带著警惕和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他们的模样不像是正规的士兵,更像是附近的村民或者沦落的流民,但眼神中的凶光却比飢饿的野兽更让人心悸。
“就是这里,没说错,昨天看到有烟!”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压低声音道,眼睛像老鼠一样四处乱转。
“真有人?不会是那些天杀的兵痞子设的套吧?”另一个矮壮汉子有些犹豫,紧了紧手里的柴刀。
“怕啥!看这烟细细裊裊的,不像大队人马。这荒山野岭的,说不定是哪个逃难的肥羊,藏了点粮食,或者……”第三个脸上有疤的男人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要是真有落了单的娘们儿……嘿嘿……那可就……”他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林薇的心沉到了谷底。
怎么办?硬拼是死路一条。求饶?在这种人面前,示弱只会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后果不堪设想。
洞口外的三人已经开始动手拨开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