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全网直播
头埋进尾巴里。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蜜蜂的嗡嗡声。

    ——

    舞台上,第二批入场。

    白內障和青光眼患者。

    一个老大爷,双眼覆著厚重的浑浊,跟隔著一层磨砂玻璃看世界没什么区別,这病已经拖了將近十年。

    医护人员为他滴入药液。

    一分钟。

    两分钟。

    老大爷坐在那里,眉头皱著,没有动静。

    旁边的年轻护士悄悄攥紧了托盘边缘。

    將近三分钟时,老大爷猛地睁大双眼,死死盯著正前方。

    他慢慢伸出手,颤颤巍巍地,去抓一直握著他手、守在旁边的护士小姑娘的手腕。

    “姑娘……”

    “我看清你了。”

    停顿了一下。

    “你长得真俊。”

    护士小姑娘扭过头去,用袖口擦眼睛,哭得根本停不下来。

    ——

    最后,是那一百名全盲志愿者。

    这是今天直播的核心,也是所有质疑者死守的最后阵地。

    全盲,视神经萎缩或彻底损毁——是现代医学定义里烙著“永久”二字的词。

    外网的嘲讽已经组好了队。

    医护人员把药液一一滴入他们的双眼,每一个,都安静,仔细,认真。

    舞台陷入死寂。

    一分钟。

    两分钟。

    没有任何动静。

    嘲讽者的手指已经悬在回车键上方。

    三分钟。

    还是沉默。

    就在这时。

    那个八岁的小女孩,身体突然哆嗦了一下。

    不是正常的颤动。

    是那种在绝对的黑暗里活了八年的神经系统,第一次感知到有什么东西从那层永恆的黑里穿透进来——来不及反应,只能靠全身肌肉来表达的震颤。

    她原本空洞的双眼,瞳孔缓缓收缩了一点。

    “妈妈……”

    声音极小,带著哭腔,又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茫然的惊慌。

    “我……好像看到了什么……”

    她抬起手,朝著舞台正上方缓缓探去,想抓住那束从灯架上打下来的追光。

    手指穿过光柱。

    她愣了一秒,嘴唇颤了颤,说出这辈子第一次描述光的句子。

    “好刺眼。”

    “又好温暖。”

    演播厅的哭声,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主持人把话筒挡在胸口,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完全说不出话来。

    评论席上,钟院士摘下眼镜,低头,用手帕按住眼角,久久没有抬头。

    那个退役军人,药液滴入已经过了五分钟。

    双眼还蒙著纱布。

    妻子坐在他旁边,抓著他的手,也不催,就那么等著。

    直到医护人员轻声说:“可以把纱布取下来了。”

    妻子帮他解开。

    他睁开眼。

    眼前一片模糊,但已经不是纯黑。

    是那种光与影刚刚开始分辨出边界时的、模糊的轮廓。

    他辨出前方那个陪了他整整二十年、一天都没有离开过的轮廓。

    他慢慢站直身体。

    抬起右手。

    对著妻子的方向,行了一个极其標准的军礼。

    泪水落在地板上,没有声音。

    掌声在那一刻席捲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