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哪翻出来的紫铜洗脸盆,像啃大饼一样,一口就在盆沿上咬出一个缺口。
“我的洗脸盆……”
徐子谦披著衣服从西厢房跑出来,看到这一幕,心疼得直跺脚,“祖宗哎!这可是前朝的老物件,那个贪官留下的库底子,值二十两银子呢!”
吞金兽斜了他一眼,金色的竖瞳里满是不屑,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
“让它吃吧。”
顾青云笑著紧了紧身上的狐裘,並没有阻止,“它还在长身体,这些凡铁俗铜对它来说也就是个零嘴。等回头让三水叔去铁匠铺多收点废旧兵器回来便是。”
屋內,红泥小火炉烧得正旺。
自从那首《红泥小火炉》问世后,这只有著顾青云亲笔题诗的炉子,似乎真的生出了几分灵性。哪怕只烧最普通的木炭,释放出的热量也温润如春,且没有任何烟火气。
顾有德正坐在炉边,手里拿著针线,给小雨缝著一个新的布老虎。老人现在的精神头好极了,身上穿著厚实的绸缎棉袄,脸上红润有光,再也看不出当年那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老童生模样。
“青云啊。”
顾有德咬断线头,笑呵呵地抬头,“今儿个可是大日子。文院那边派人来催了三次了,说是让你早点去。才气灌顶可是大事,千万別误了时辰。”
今日,是院试放榜后的第三日。
按照惯例,凡上榜学子,需齐聚江州文院,举行盛大的簪花礼与才气灌顶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