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沈建业看著儿子慌乱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王晓说的“沟通”，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你妈明天回来，她给你带了礼物。”
“我不回去！”
“你们根本不懂我！我討厌补习班，討厌每天被安排的生活！”
“我懂。”沈建业的声音很轻。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討厌我爸每天逼我考大学，偷偷跑去网吧打《大话西游》，还差点跟人去南方打工。”
“甚至也拿过家里的钱，去买点卡！”
他慢慢地说著，顺手还比划了一下：“我外祖父，有一箱这么大的毛票。就被我偷偷换钱了！”
“之后被你爷爷，揍了个半死！”
“直到上大学，我才知道那是纪念钞！”
说著沈建业自己笑了出来
沈荀愣住了，他从未听父亲说过这些。
“但后来我才明白。”
沈建业看著儿子的眼睛：“不是所有喜欢的事都能当饭吃。你现在觉得打游戏很酷，可等你过几年再看，可能会后悔当初没好好学习。”
沈荀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键盘边缘，没吭声。
空气里只剩下电脑主机运转的嗡鸣。
还有耳机传来的对於沈荀的询问声。
“爸知道你想证明自己。”
“哪个男孩不想呢？”
“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沈建业指了指这个房子：“就像，你现在很难维持你这种生活。”
“不，我可以！”
沈荀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是在打游戏，我是在工作！我找到了工作，游戏就是我的工作！”
“哦！”
沈建业点了点头：“你人在这里，而不是某个电竞馆，说明你不是青训生！”
他顿了顿：“打金团？搬砖，还是代练，亦或者陪玩？”
“你~~~”
沈荀没想到，他那个都不怎么看抖音和小红书的父亲，竟然对这方面这么懂！
“我点外卖让你妈点，买东西让你妈买。那是因为这么多年习惯了。从认识你妈开始，她就照顾了我基本所有的生活。所以我不需要！”
“但我不是老古董。我才38，不是80、90岁！”
“要说电竞。我们这一代人才是电竞出现的时代。”
“人皇-sky好像比我还要大一两岁！”
沈建业看著儿子诧异的表情：“我和你妈在大学的时候，也玩游戏。”
“只不过后面有了你，你比我们预想的来的早！”
“所以很多爱好，就只能让一让了！”
“我不是不让你打游戏。”
沈建业转过身，眼神复杂：“但你得搞清楚，现在什么是主要的。高考就像一座桥，你得先过桥，才能选择走哪条路。你现在跳河，不是勇敢，是傻。”
“我说了，我是在工作！”
“你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沈建业的回答很简练！
沈荀的脸涨得通红，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撑著桌子：“我有天赋！周哥说我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新人！”
“周哥？”沈建业挑了挑眉，“就是那个给你发工资的人？”
“对！”沈荀梗著脖子：“他说我只要跟著他好好干，不出半年就能月入过万！”
沈建业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不就是很多hr说的东西吗？成年人谁会信？
“月入过万？”
沈建业站起身，走到窗边，点了根烟：“你知道月入过万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你每天要打十几个小时的游戏，意味著你要放弃所有的社交和娱乐，意味著你要承受巨大的压力。”
“就算你做到了上面的一切，你也不一定拿得到！”
“我不怕！”沈荀大声说。
“你不怕？”沈建业转过身，看著儿子：“那你告诉我，你打游戏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赚钱，还是为了梦想？”
沈荀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只知道打游戏能让他感到快乐，能让他忘记学习的压力。
“如果你是为了赚钱，那我可以告诉你，打游戏不是一个稳定的职业。你现在年轻，反应快，能打游戏赚钱，但等你年纪大了呢？等你反应变慢了呢？你靠什么生活？”
沈建业的声音很平静，但却像一把锤子，敲在沈荀的心上。
“如果你是为了梦想，那我支持你。但梦想不是空想，你需要付出努力。你可以在高考后去追求你的梦想，但现在，你必须好好学习，考上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