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一接起来，就传来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声音。
“啊是，是，是，董老师您说！”
赵雪顿时点头哈腰。
作为家长，接到老师的电话，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在暑假的这种时候。
果然。
“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了。沈荀的成绩下滑很严重啊。你们这些做家长的，也不能太放纵自己的孩子了。”
“这教育，可不只是我们这些老师的事情。”
“家长才是教育的主体。这孩子，上了高中……”
赵雪听著电话那头董老师严肃的声音，心一点点沉下去，脸上的血色也褪尽了。
沈建业靠得很近，能清晰地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只言片语：“……下滑严重……年级排名掉了两百多……数学尤其差，刚及格...英语...態度问题...家长必须重视起来...暑假是最后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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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半个小时。
赵雪都只能对著电话，机械地应和著：“是，是，是……”
赵雪觉得，自己一辈子面对老师，都没有这样低三下四过。
简直，倒反天罡。
电话终於掛断，赵雪捏著手机，半天都没动。
客厅里一片安静，刚才那点温馨甜蜜的气氛荡然无存。
沈建业在一旁，都不敢说话。
好半晌。赵雪终於说话了：
“听见了？”
赵雪的声音带著压抑的哭腔和怒意，猛地抬头看向丈夫，眼圈已经红了：
“这就是你儿子！这就是他说的『考得还行』！这就是他不要补课、要自学的成果！掉两百多名！数学差点不及格！董老师说他的卷面，后面大题几乎全是空白！”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白天蔫蔫的？晚上关著门不睡？
我看他根本不是累的，是心思全不在学习上！
不知道在房间里搞什么鬼！我们辛辛苦苦为了什么？为了他能有个好前程！
他倒好！把我们的心都踩在脚底下！”
沈建业抿著嘴唇。
儿子不在家，现在只能是他，迎接这第一波怒吼。
“没错！”
“太过分了，简直气死人。小兔崽子，看我，看我……”
想要老婆高兴，不把战火转移到自己身上，那可不得先顺著她。沈建业也越说越激动，就差擼起袖子，衝上去揍人。
“噗嗤！”
赵雪看著丈夫那卖力的表演，破涕为笑。
“好啊，一会回来，你要是不打，我打！”
“可恶，这么多年，就没有老师这么说过我！”
“不过沈建业同志，你的演技不怎样。这么多年，那次儿子不是我揍的？”
“你捨得？那可是你们老沈家的种！”
沈建业看著破涕为笑的妻子，刚鬆了一口气，后面的夺命三连又来了。
当下表態：“捨得，什么老沈家的种。那不是他妈含辛茹苦生出来的？”
“打！必须打！”
“哼！”
赵雪轻哼一声，他丈夫的性格，打孩子不可能的。
而且儿子確实大了，也不能总是打他。
“补课的事……”
她后天就要出门，这种事情，完全交给丈夫她还是有点不放心的。
“我最近问了一下，没有找到合適的！”
像这种事情，基本都是私域圈子的。別看沈建业他们商场之前有不少教育相关的业態。
不过那些大多都是小学生的。
针对高中生的，沈建业还真的不认识。不然他也不会有病乱投医的去问王海宇了。
赵雪自然也知道。
她还算是大学老师呢。高中这一块，真的不熟！
“要不去问问张姐？她儿子不是今年刚上大学？”赵雪弱弱的问了一声。
“啊！”
沈建业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张真如是什么人，他沈建业的婚姻的介绍人……
两家的关係很不错。
只不过张真如曾经是赵雪的导员，完全是以娘家人自居。
沈建业这么些年可没少挨训。
“刚刚还义正辞严的，结果现在就是问下张姐，你就啊？啊什么？”
赵雪一看丈夫的表情，刚刚消下去的气，顿时又涌出来了。
“好，好，好！问问问！”
沈建业顿时举手投降。
不就是去见见张姐吗，多大的事。
她还能吃了自己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