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晌午,陈玄坐在一处临街酒楼的二楼雅间內,面前摆著几样简单酒菜。
他端碗抿了一口劣酒,目光不时掠过窗外,落在斜对面约莫四五间铺子开外的一处门面上。
昨夜他潜入义家仔细探查,发现不少坟家內的棺材竟都空空如也,且內部残留著与那顾姓墓主棺材同源的邪异气息。
今日上午,他在安边城中大致探查了一番,发现这座小城中做冥器生意的铺子不过两三家。
最终,他在“永安寿行”附近停下。
其余铺子皆寻常无奇,唯有这永安寿行透著一股莫名的阴冷。
他担心打草惊蛇,只略作探查便收回了神识。
他已在此坐了近一个时辰。
其间倒是瞧见昨日在城外卖身葬父的那对姐弟,出门买了些简单吃食,便又匆匆返回。
除此之外,那永安寿行门前冷落,未见有人进出。
就在陈玄招呼伙计上第三壶酒时,忽然瞥见一个浑身裹在黑袍中的人影,朝那永安寿行走去。
陈玄眼神微凝。
却见那人在寿材行门口停下脚步,警惕地张望了一番,这才推门而入。
“练气七层————”陈玄心中暗道。
这般修为的修士出现在这等边陲小城,还如此鬼鬼祟祟,其中必有古怪。
那黑袍修士进去不过数十息工夫,便又推门而出。
他左右张望后,迅速拐进一旁狭窄的巷道,消失不见。
恰在此时,酒楼雅间门外传来脚步声。
小二端著托盘,上面摆著一壶酒,敲了敲门便推门而入:“客官,您要的酒来嘍————
咦?”
只见雅间內空无一人,桌上放著明显远超酒菜钱的碎银子。
小二眼睛一亮,快步走到桌边,转头张望,见四下无人,隨即迅速拈起一粒较大的碎银,喜滋滋地塞进自己腰包里。
城外某处荒僻的密林上空,一只乌黑飞梭正疾速飞驰。
飞梭上,那黑袍修士看著手上由黄表纸折成的元宝船。
突然,他头顶上空传来数道呼啸声!
他猛地抬头,只见大量法术攻击破空砸下。
有口吐碧火的惨白骷髏头,有煞气森森的乌色尖锥,还有扭曲光影的黑色火球————
黑袍修士心中大惊:“魔符!”
他猛地一拍腰间储物袋,一面惨白骨盾瞬间飞出,滴溜溜旋转著放大,將他护在下方。
同时,他张口吐出一颗漆黑圆珠,同时手掐法诀。
那黑珠剧烈颤抖,隨即喷涌出大量黑气,迅速覆盖周身。
然而,他这防御刚刚成型,前后左右上下竟同时亮起了更多更密集的法术光芒。
黑袍修士顿时面色大变!
“轰————”
空中爆鸣声连绵不绝,骨盾被率先炸得缩回原形。
紧接著,繚绕在黑袍修士周身的黑气在承受了十余次轰击后,也逐渐变得稀薄。
终於,那黑珠不堪重负,只听一声“咔嚓”,表面顿时裂开大量细纹,黑气瞬间倒卷而回。
余下的法术全部砸在黑袍修士身上。
只听黑袍修士一声惨叫,整个人连同脚下的飞梭,如同断线风箏般直直从空中栽落,砸进下方密林中。
黑袍修士刚跌落在地,便见一道人影自不远处掠来。
他心中大骇,只觉对方周身魔气浓郁,修为渊深。
“前辈饶命!晚辈愿————”
话音未落,他眼前一花,那人已掠至近前。
一只手掌按上了他的天灵盖,下一刻,他只觉识海如同被尖锥刺入,剧痛之下,瞬间失去意识。
片刻后,陈玄將手从黑袍修士头顶缓缓抬起,双目睁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这还是他首次对人施展搜魂之术。魔道术法虽然酷烈,但的確好用,他瞬息间便洞悉对方记忆中的诸多隱秘。
然而,方才略一探查,他便皱起眉头。
此人乃是一名魔修,行事狠辣无情,可谓是恶贯满盈。
陈玄升空而起,指间出现一张魔符,激活后一道黑色火球飞出,精准落於这魔修身上,顷刻间便將之焚为灰烬。
做完这一切,他身影一晃,悄无声息地朝城內方向飞去。
陈玄返回吉顺客栈,静坐至深夜,方才起身。
他换上一身玄色劲装,头戴斗笠,同时催动万魂幡,引出一缕精纯魔气繚绕周身,將自身气息彻底掩盖。
根据白日搜魂所得,这永安寿行乃是魔门“阴罗宗”设在梁齐边境的一处暗桩。
此处白日里接待练气期修士,入夜后,则专为筑基期以上的魔修开放,算是一处半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