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清晨出殯,卖身姐弟(求订阅!)
    第234章 清晨出殯,卖身姐弟(求订阅!)

    清晨,赵府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

    门楣上悬著的白纸灯笼在晨风里摇晃,將那个墨跡淋漓的“奠”字映得忽明忽暗。

    早已候在街角的吹鼓手们见状,齐齐举起嗩吶,高亢、悽厉的乐音顿时响起。

    隨著嗩吶声起,纸钱便如雪片般飘洒开来。

    负责撒纸钱的老僕目光空洞,机械地將一把把白色纸钱拋向天空。

    那些打著旋的纸钱落在青石板上,沾了露水,很快被后续的脚步踩进泥里。

    引魂幡在风里晃动,上面写著逝者的名讳。

    街道两侧,早有邻里百姓聚拢围观,他们低声议论著,脸上带著敬畏与同情。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拄著拐杖,摇头嘆道:“赵老爷这样的善人,怎么就遭了这样的横祸?上月还见他在城南亲自施粥,如今竟————”

    旁边一个提著菜篮的妇人,听见老者的话,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去年开春,我小几子身上起了恶疮,烂得见骨,郎中都摇头。是赵老爷路过瞧见了,当日就派人送来了药膏子,分文未取,这才捡回一条命。这好人————怎么就不长命呢?”

    人群响起一片附和与唏嘘。

    这位正在出殯的,正是赵府的主人,讳惠仁的赵老爷。

    他並非寿终正寢,乃是半月前在府內染上一场恶疾,名医请遍,针砭並施,却终是药石罔效。不过数日便呕血而亡,终年不过四十五岁。

    此人在世时,是城中公认的仁善之士:自掏银钱创建义庄,收险无主尸骸;

    每逢荒年,必开仓平糶,设棚施粥,接济流民;更捐资铺桥修路,又购置城外山地开闢义家,供贫苦人家安葬——.——

    也正因如此,这送葬的队伍里,才有这许多自发前来、真心悲戚的送行者。

    在悽厉的嗩吶声中,纸扎的仪仗缓缓前行。

    开路的神像足有九尺高,怒目圆睁,金甲耀眼;紧隨其后的童男童女身著鲜艷绸衣,脸颊是两团浓重的胭脂红,嘴唇点朱,眼珠空洞无神;纸马昂首奋蹄,鞍轡俱全;纸轿描金绘彩,轿帘低垂————

    槓夫齐声发喊,將那具厚重的棺木稳稳抬起。

    棺木前方,身著粗麻重孝的长子手持哭丧棒,每一步都走得跟蹌。

    他脸色蜡黄,眼眶深陷:“父亲大人,上路嘍——”

    女眷们跟在后面,哭声此起彼伏。她们浑身縞素,长长的孝巾將头脸完全遮盖,只能由丫鬟搀扶著蹣跚前行。

    送葬的队伍缓缓穿过街市。

    沿街的店铺大多下了半扇门板,门后隱约可见张望的人影。更有许多闻讯赶来的百姓聚在道旁,他们大多受过赵老爷恩惠,此刻都垂首肃立,默默为这位善人送行。

    嗩吶声一直响著,直到队伍消失在城门方向。

    下葬归来,赵家长子赵风朗在族老的主持下,於厅堂安设了父亲的灵座。

    眾人皆劝他进些米粥,他却只是摇头,连日悲与滴水未进早已耗尽了他的心力,话未出口,人已向前栽去,竟昏厥了过去。

    ——

    眾人一阵忙乱,连忙將他抬回了臥房。

    半夜,赵风朗忽然一声惊喘,满头冷汗地醒转过来。

    烛光下,他面色惨白如纸,一把攥住守在床沿的妻子的手腕,挣扎著便要下床,口中惶急地念叨:“夫人!我梦到父亲了————坟墓破了,棺槨是空的!父亲————父亲的尸身不见了!我要去看看,我得立刻去————”

    其妻王氏见他这般模样,心如刀绞,连忙用双手抓住他的手臂,哭著劝道:“夫君,那只是梦,是做不得真的!你已这般模样,赵家如今全靠你撑著,你可不能再有事啊!”

    可赵风朗哪里听得进去,执意要起身。谁知他双脚刚沾地,便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浑身瘫软地跌倒在地,再次失去了知觉。

    王氏嚇得魂飞魄散,扑上前抱住他,朝著门外带著哭音急喊:“快来人!快请郎中!”

    赵老爷出殯后的第二日,午后。

    城外“惠仁庄”斜对面的官道旁。

    午后的日头有些毒辣,庄前的空地上,此刻却围起了一小圈人。

    人群对著圈內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透过人群的缝隙,方能看清里面的光景。

    一张破旧的草蓆盖著一具人形,草蓆不长,未能遮全,露出两只黝黑乾瘦、

    沾满泥污的脚。

    在草蓆后方,跪著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看年纪不过十三四岁,皆是衣衫槛褸,满面尘灰。

    那少女头髮枯黄,用一根草绳勉强束著,额前乱发被汗水粘在脸上。那少年紧抿著嘴唇,嘴唇乾裂得起了皮。

    他们身前,立著一块歪歪扭扭的破木牌,上面写著四个字:卖身葬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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