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鸿儒和白丁二人同时眼前一黑,便软软瘫倒在地,失去意识。
与此同时,那红衣女子尚在半空,一口古朴金钟便將她罩入其中。
“啊!”
金钟之內,顿时传来那女子的惨嚎。
待在这口蕴含佛门气息的金钟內,对她这等怨魂而言,便如同置身熔炉。
她周身原本浓郁的怨气,如同滚汤泼雪般急速消散。
她美艷的面容开始扭曲变形,身上那件鲜艷的红嫁衣也开始变得赔淡,气息迅速萎靡下去。
过了片刻,陈玄见差不多了,便手掐法诀,將那金钟收回。
他负手而立,冷冷看著瘫软在地、气息奄奄的红衣女子。
“你既已身死,为何不放下执念,前往该去之地?为何要沉溺於过往仇怨,徒增罪孽?”
那红衣女子艰难地抬起头,见出手的竟是另外那个书生,面露黯然。
她声音嘶哑:“放下?谈何容易————那负心人锦衣玉食,娇妻在怀,可曾记得这偏远山城,还有一个痴等至死的我?”
陈玄闻言,神色不变,淡然道:“天道无亲,常与善人。那负心人背信弃义,自损阴德,必承其负。”
“而你强聚残魂,滯留阳世,本就是逆天而行;如今更是残害无辜,导致积怨缠身。你又何苦为他的过错,损了自己的修行?”
“你可知每害一人,你灵台便蒙尘一分?待到灵台彻底污浊,便是永墮沉沦,再无回头之路。”
“小女知罪。”那女子垂下头去。
“我给你两个选择。”陈玄的声音转冷,“其一,你自行散去这一身怨气,尚能保全一点灵明重入轮迴。”
“其二,若你依旧冥顽不灵,我便只能替天行道,將你於此地彻底打散,魂飞魄散,永绝后患。”
“如何抉择,在你一念之间。”
那红衣女子闻言,身体微微一颤,沉默片刻,终是抬起头,声音带著一丝哀求:“只求————只求前辈能容我再滯留一日,让我————让我能去山下见一面父母,了却最后牵掛。之后,但凭前辈处置。”
陈玄眉头微皱。
他心中轻嘆一口气,手掐法诀,指尖凝聚一点乌光,迅疾如电地打入女子眉心。
“我已在你魂体上种下灭魂咒”,明日此时,我会在此处为你化去怨气,助你往生。若你逾期不至————”他语气转冷,“咒术將自行发动,你的残魂便会崩解,不入轮迴。”
她挣扎著起身,对著陈玄深深一拜:“多谢前辈成全。”
说完,她跟蹌著退后几步,最终融入那棵老松投下的浓重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山林间,只剩下篝火啪作响。
陈玄看著昏迷不醒的柳鸿儒主僕,面露沉吟。
看来,此间所谓的“闹鬼”一事,根源多半就在这含怨自縊的红衣女子身上了。
没想到此行竟如此顺利,尚未深入探查,便已解决了问题根源。
他心中思忖,明日待那女子归来,了结此事后,再独自进山细细探查一番,看看这松烟岭是否还有其他异常。若再无发现,便可返回宗门復命了。
就在陈玄思索著该如何处置这主僕二人时,忽然心有所感。
他抬头,皱眉看向山下某处:“这个时辰————竟然还有人上山?”
下方山道上,一个身影正借著月光悄然上行。
此人名为张守山,是松烟岭附近的一名独居猎户。
他腰间掛著绳索,背后一张硬木弓,箭壶里插著十余支羽箭。
他脚步极轻,落地无声,眼睛锐利地扫视四周,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猎刀刀柄上。
忽然,他停下脚步,蹲下身。
身下有几道新鲜脚印,杂乱地指向山上。
“有人上山了————还不止一个。”张守山低声自语,眉头皱起。
他改变方向,循著脚印潜行而去。
他的动作更加隱蔽,几乎与山林阴影融为一体。
越是往上,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这方向————是往那棵吊死过人的老松去的?”他脚下更快了几分。
终於,他悄无声息地摸到泉边附近的灌木丛后,小心翼翼地拨开枝叶,朝著篝火亮起的方向望去。
待看清场中景象后,他紧绷的身体略微放鬆,按在猎刀上的手也缓缓鬆开。
张守山快步走到水边,先是警惕地扫视了一圈,隨即蹲下身,用力摇晃著昏迷的柳鸿儒,声音急促:“醒醒!快醒醒!这地方不能睡!”
柳鸿儒缓缓醒转,眼神先是迷茫,隨即似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面露惊恐地看向头顶那棵老松。
张守山见他神情,眉头拧得更紧:“別说话!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