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只觉一股沛然剑意直衝心神,仿佛被一道无形巨力当胸击中,盘坐的身形猛地向后一仰。
他下意识地用手撑住地面才稳住身形,显得颇为狼狈。
就在这时,他耳边传来一声带著几分戏謔的轻笑:“小子,心法境界还差得远呢,连最外层的剑意烙印都难以观想,回去好生练练吧。”
陈玄转头望去,只见那管事老者依旧闭目盘坐,嘴角却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玄定了定神,起身拍了拍道袍,朝老者行了一礼:“多谢管事提点。”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踏上传送法阵,光芒闪过,便从这留影剑冢中消失。
下一刻,陈玄身影出现在大厅。
那负责登记的中年管事抬眼瞥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似乎早已料到他会这么快出来。
陈玄摸了摸鼻尖,径直朝大厅外走去。
他心中不免有些无奈,这二人分明是早就等著看他的笑话。
他不再多想,快步走出洗剑谷。
待离开禁飞区域后,立刻御剑而起,化作一道青虹返回洞府。
他快步走入练功室,在蒲团上坐下,取出那枚恢復平常的黄玉牌,仔细端详o
方才不知何时,他竟陷入了那道黄澄澄的剑意烙印中。
那道烙印中的深紫色古袍身影,此刻与记忆中的某个片段重合。
这枚黄玉牌的主人,也就是他在鬼雾谷那诡异石桥上见到的那具骷髏,身上所穿的也是深紫色衣袍!
“难道————”一个念头浮上心头,“此人曾是青玄宗弟子?不知何故误入了鬼雾谷中那处石拱桥,最终身死道消?”
陈玄手握黄玉牌,沉吟片刻,隨即开始运转《青玄剑经》。
隨著他周身气息流转,一道道碧色灵光缓缓渡入玉牌。
只见黄玉牌上泛起温润光华,他当即將一缕心神探入其中。
霎时间,一篇玄奥经文浮现在他识海。
“《意元和合杂想》————”陈玄低声自语。
“宗门常规,功法运转淬链剑元,心法观想提升剑意。二者虽並行不悖,却如油水之隔,意是意,元是元,难以交融。故虽形似兼修,实则未得交融互济之精髓。”
“吾以为,剑意不应仅是驾驭剑元之魂”,更应是淬养剑元之炉火”。
以心象为引,使剑意浸入功法运转之每一处脉络。意淬元,元哺意,和合相生,愈炼愈强。”
过了片刻,陈玄缓缓退出心神,面露异色。
他手中这枚黄玉牌,其中所载的《意元和合杂想》,竟是一门思路清奇的独创秘法。
常人之法,功法与心法各行其是,待剑意自然凝聚,再驭剑元。
而此法另闢蹊径,旨在桥接功法与心法,使剑意与剑元交融互济。
其核心在於,当修士在运转功法、淬链剑元的伊始,便同步在识海中观想一种特定的“心象”。
此“心象”並非虚妄,更像是种下一粒“剑意种子”。
或是观想“不竭江河”,意在取其连绵浩荡之势,使淬链出的剑元如大江奔流,后劲无穷;或是观想“巍峨山岳”,意在取其厚重镇压之意,使剑元沉凝如山,坚不可摧。
关键在於,观想这种心象並非简单的存想,而是主动地以其神意,去淬养正在经脉中新生与运转的剑元。意至之处,元隨之而变,此为“意淬元”。
更玄妙的是,当这些承载心象特质的剑元匯入丹田,又会化为滋养剑意的最佳资粮,此即为“元哺意”。
二者互济,循环不息,愈炼愈纯,愈炼愈强。
陈玄心中惊嘆。
此人能在留影剑壁的中心区域留下剑意烙印,其剑道造诣定然深不可测。
他不由想到,青玄宗歷代不知涌现过多少惊才绝艷之辈,想必这些人都曾对《青玄剑经》有过独到见解。
而宗门便是通过留影剑壁,將这些珍贵的剑意烙印悉数留存下来。
难怪宗门对洗剑谷如此重视,这分明是一座活著的、仍在不断生长的传承宝库。如此代代积累,使得《青玄剑经》的传承愈发丰富深厚,后辈弟子修行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陈玄回想起在那道剑意烙印中所见的景象,心神依旧为之震撼。
这枚黄玉牌的主人,仅是信手一记三分归元剑,剑势乍起,便见清辉爆散,一化三,三化九,九转二十七。
整整二十七道剑光凝若实质,彼此气机勾连,剑意交织,封绝了四方上下,根本避无可避。
那一瞬间进发的凛冽剑意与森然杀机,即便隔著漫长的岁月,依旧让陈玄感到心神悸动,几近窒息。
何等精妙的掌控,何等磅礴的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