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碧玉竹开花
    时间飞逝,转眼过了三月。

    云篆峰,灵竹谷。

    清晨,天气渐凉。

    陈玄踩著露水走进谷中,手中握著一把特製玄铁锹,锹刃泛著淡淡灵光。

    “竹老,我来清理竹根了。”陈玄站在竹屋前轻声唤道。

    竹屋內传来几声咳嗽,隨著“吱呀”一声,竹老拄著竹杖走出,脸上皱纹似乎比上次见面又深了几分。

    他眯眼看了看陈玄,忽然笑道:“快练气四层了?不错不错。”

    陈玄恭敬地行了一礼:“多亏竹老指点。”

    竹老爽朗一笑,摆了摆手。

    他指向谷內,“整座山谷的竹根全部都要清理掉。”

    陈玄望向谷內,心头一震。

    原本青翠挺拔的竹林竟全部枯黄,竹叶簌簌飘落,在风中打著旋。

    “愣著干什么?干活去。”竹老用竹杖轻敲陈玄的小腿,却没什么力道。

    陈玄应了一声,朝谷內走去。

    谷內不时传来斧子砍在竹身的闷响,以及哗啦啦的竹叶摩擦声。

    他走到一片竹林,或许已经不能说是竹林,竹子已经全部被砍掉,只剩下一个个光禿禿的竹桩。

    他的任务是將竹桩及其根系清理乾净。

    陈玄用力將玄铁锹插入泥土,將竹桩周围的泥土掘开。

    他放下玄铁锹,双腿微分,腰马合一,两手牢牢抓住竹桩。

    隨著一声低喝,陈玄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那看似瘦削的身躯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竟將盘根错节的整段竹根生生从土中拔起。

    自从修炼《龙象庙宇功》以来,他的肉身力量与日俱增。

    放在从前,这样的重体力活他干不了一时三刻就会气喘如牛,如今已是两个时辰,不过是微微出汗。

    他隨手一掷,將竹根丟向一边。

    若是细看,便能发现陈玄裸露的手臂上,肌肉线条如刀刻般分明。

    “碧玉竹六十年一开,开即死。”竹老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语气幽幽。

    陈玄手上动作不停:“一甲子才开一次?”

    “是啊,上一次开,那时候我刚接手灵竹谷不到一年,一夜之间,所有碧玉竹同时开,竹香飘出十里外,”竹老眼中泛起追忆,“一晃竟过去了六十年。”

    竹老轻笑著,用竹杖轻点地面,“六十年一轮迴,我还有两年寿元,下一次就等不到嘍。”

    陈玄手中的铁锹顿住,喉咙滚了一下,更用力地踩下铁锹,铲起一大块混著竹根的泥土。

    “行了,歇会吧。”竹老直起腰,拄著竹杖离去,“过来陪我喝两杯茶。”

    陈玄跟著竹老走进竹屋。屋內简朴整洁,一张竹桌,两把竹椅,墙角摆著茶具。竹老从炉子上提起茶壶,碧绿的茶汤注入杯中,顿时满室生香。

    “尝尝。”竹老推过一杯。

    陈玄双手捧起茶杯,茶汤清澈见底,入口微苦,回味却甘甜异常,一股暖流从喉间直达丹田,疲惫一扫而空。

    “好茶!”陈玄由衷讚嘆。

    竹老啜了一口茶,面露得意:“几十年的手艺了。”

    竹老摸出一个黑色颗粒,“看,这就是竹米。”

    陈玄凑近看去,这粒竹米约莫芝麻大小,呈狭长的纺锤形,表面泛著油润的光泽。

    竹老又斟了一杯茶,“待到来年春日种下,施一轮灵雨术,又能长成新的灵竹。”

    “我还在凡俗时,曾在古籍上读过一句话,『哀吾生之须臾,而羡草木之无穷』,”陈玄轻笑一声,“当时不解其意,现在竟有些懂了。”

    “哀吾生之须臾,而羡草木之无穷……”竹老低声重复。

    “竹老,你可有遗憾?”

    竹老仰头闔眼,竹椅吱呀轻响:“遗憾?当然有,遗憾没能筑基,遗憾没见过真正的仙家气象,遗憾……”

    他的目光穿过裊裊茶烟,仿佛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记得那年测灵根,村里来了两个仙师,全村老少都挤在祠堂前,只有他测出了灵根,发小们都是一脸艷羡。

    大哥二哥让他放心地去,父母有他们照顾,一定要出人头地。

    临走那天,阿秀塞给他一包炒瓜子,说以后在仙门出息了要回去找她,再后来听说她嫁去了邻村,生养了三个孩子。

    他抬头望著房梁,那里掛著一把蒙尘的旧竹笛。

    爹爹总说这笛子他吹得难听,可娘亲爱听。

    ……

    老人眼角泛起一点水光。

    “竹老,我先去干活,天黑前要干完。”

    陈玄起身走出门外,回头看了眼竹屋,竹老的身影在窗前若隱若现。

    傍晚时分,陈玄將堆积如山的竹根运至灵竹谷外,给竹老打了声招呼便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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