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隧道深处涌来的老鼠数量变得稀疏起来,那令人疯狂的尖锐嘶叫声,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密集刺耳,反而透出了一丝……畏惧?
剩余的老鼠,似乎终於意识到了眼前这四块“硬骨头”並不好啃,甚至可能是它们无法理解的恐怖存在。
它们围著堆积如山的同类尸体,焦躁不安地窜动著,猩红的小眼睛里,嗜血的光芒逐渐被一种生物本能的对强者的恐惧所取代。
“吱——!”
一声格外尖锐,似乎带著某种指令意味的嘶叫从隧道深处传来。
残余的鼠群如同潮水般,迅速后退,然后惊慌失措地钻回四周黑暗的维修通道、缝隙之中,消失在眾人的视线里。
来得快,去得也快。
转眼之间,除了满地的狼藉和浓郁的血腥味,再也看不到一只活著的变异鼠。
隧道內,暂时恢復了一种死寂。
只有应急灯发出的惨绿光芒,冷冷地照耀著这处刚刚结束屠杀的战场。
“呼……呼……哈……结…结束了?”
苏梅梅第一个支撑不住,將消防斧的尾部“噹啷”一声顿在地上,双手拄著斧柄,弯著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她的额头上全是汗水,混合著溅射上的血污,顺著脸颊流下,整个人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看起来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著劫后余生的兴奋和战胜强敌的畅快。
“暂时安全了。但不要放鬆警惕。”
楚梦瑶的声音依旧清冷,但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动作迅速地检查了一下战术匕首,將其归鞘,然后快速从背包侧袋摸出一个新的步枪弹匣,利落地更换上,发出“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依旧端著枪,目光锐利如鹰隼,警惕地扫视著周围那些幽深的黑暗角落,特別是老鼠们逃窜进去的维修通道口,防备著可能的回马枪或者其他威胁。
洛尘也缓缓吐出一口带著浓重血腥味的浊气。
他手腕一抖,甩了甩武士刀上沾染的粘稠污血,然后才还刀入鞘。
他走到林浅浅身边,看著女孩那因为过度消耗精神力而变得苍白如纸的小脸,额前的髮丝都被汗水浸湿,紧紧贴服在皮肤上,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但依旧强撑著站立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一疼。
他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林浅浅的头,声音是难得的柔和:“浅浅,这次真的多亏你了。没有你的能力,我们恐怕很难撑下来。”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温暖触感,听到洛尘肯定的话语,林浅浅虚脱地轻轻靠在了洛尘结实的手臂上,仰起小脸,露出了一个无比疲惫,但却发自內心开心的笑容,声音微弱却清晰:
“能帮到大家……真的……太好了……”
对她而言,这就是最大的价值和满足。
短暂的休整,在这瀰漫著浓烈恶臭与死亡气息的隧道中,显得无比仓促和压抑。
林浅浅强忍著精神力的过度消耗带来的眩晕感,以及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她走到洛尘身边,示意他抬起手臂。
指尖再次泛起比之前微弱得多的治癒萤光,小心翼翼地为他手臂上被鼠牙刮出的几道较深的痕跡进行更细致的止血和消毒,同时低声提醒:“洛尘哥哥,小心感染。”
接著,她又依次为楚梦瑶和苏梅梅检查。
不仅仅是明显的伤口,更是仔细查看她们裸露的皮肤,如脖颈、手腕等处,是否有被那些跳蚤般、可能携带未知病毒的寄生虫沾染的跡象。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这污秽地狱中唯一纯净温暖的光。
是这支伤痕累累的小队此刻最不可或缺的抚慰和保障。
没有人说话。
沉重的喘息声被压抑在喉咙里,每个人都利用这宝贵的间隙,拼命调整著呼吸,试图儘快恢復一丝体力。
脚下,是令人极度不適的、由碎裂的鼠尸和粘稠血浆铺就的“地毯”。
踩上去,发出“噗嗤噗嗤”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每踏出一步,都需要克服生理和心理上的强烈不適,仿佛踩在腐烂的沼泽地上。
隧道的前方和后方,依旧沉没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应急灯的绿光只能照亮有限的范围,更远处是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墨色。
谁也不知道,下一波袭击会从何时、何地而来。
是更多的变异鼠?
还是其他更加恐怖、更加不可名状的地下生物?
未知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走!”
楚梦瑶冰冷而斩钉截铁的声音,再次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没有丝毫犹豫,率先迈动了脚步。
军靴毫不留情地踩过一只尚未死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