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俞美人(六)
,仔细看,是蝙蝠、寿桃、铜钱之类的吉祥图案,但排列得杂乱无章,有些甚至上下顛倒。

    老者头戴一顶瓜皮小帽,也是暗红色的,帽顶缀著一颗黑色的珠子。

    他手里提著一盏灯笼。

    和其他喜字灯笼一模一样,苍白的骨骼骨架,薄如蝉翼的红纸,幽绿色的火光,歪歪扭扭的“囍”字。

    老者脸上堆满了笑容。

    但那笑容……

    林凡只看了一眼,就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那不是活人的笑容。

    甚至不是装出来的笑容。

    那笑容像是用刻刀在木头上硬生生刻出来的,每一道皱纹的走向都极其標准,嘴角扬起的角度分毫不差,但组合在一起,却僵硬得毫无温度。

    肌肉没有牵动,眼神没有变化,整张脸像是戴著一张做工精细的面具。

    老者的眼睛浑浊不堪。

    眼白泛黄,布满血丝,瞳孔几乎看不到,只有两点针尖大小的幽绿光芒在深处闪烁,像是两簇鬼火。

    他就那样“笑”著,提著灯笼,站在轿前。

    然后,缓缓转过头。

    浑浊的、泛著幽绿光点的眼睛,“看”向了林凡。

    明明隔著五丈距离,明明隔著浓密的红雾,但林凡有种被锁定的感觉。

    像是被毒蛇盯上的青蛙,浑身僵硬,连动弹一下都变得困难。

    不是威压。

    不是灵力压制。

    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源自生命层次上的压制。

    林凡心中警铃大作,身体的每一个神经都在尖叫:“危险,快逃!”

    他想后退。

    想转身就跑。

    想祭出法宝,想催动灵力,想施展遁术。

    但做不到。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席捲全身,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冻结灵魂的阴寒。

    林凡惊骇地发现,自己对身体的控制力正在急速流失。

    不是灵力被禁錮。

    丹田內的灵力依旧充盈,混沌道体依旧在运转,青金蓝色的灵力依旧在经脉中奔涌。

    但意识与肉身之间的联繫,被一种无形的、阴冷至极的力量强行隔绝了。

    他就像是……

    就像是一个被困在自己身体牢笼里的旁观者。

    能清晰地思考。

    能感受到周遭的一切,红雾的黏腻,灯笼幽绿光芒的冰冷,音乐的喧闹,空气中甜腻腐朽的气味……

    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心臟在狂跳,血液在奔流,肌肉在颤抖。

    但就是无法控制。

    连转动一下眼珠都做不到。

    连勾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林凡试图疯狂催动丹田內的灵力,试图用意志强行冲开那股束缚。灵力如同沉睡的巨兽,对意识的疯狂呼唤毫无反应。

    不,不是毫无反应,而是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牢牢禁錮在体內,无法外放,无法作用於肉身。

    他又试图沟通丹田深处那株青金色带著湛蓝的古柳。

    在之前几次危机中,古柳都曾有过反应,帮林凡渡过难关。

    但此刻,古柳寂然不动。

    枝叶低垂,根系沉寂,仿佛被一种更深层次、更本质的力量压制了,陷入了沉睡。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林凡踏入修行界以来,经歷过不少生死危机,对死亡早有觉悟。

    而是对“失控”的恐惧。

    身体不再属於自己,意识被困在躯壳里,明明清醒著,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著一切发生。

    这种无力感,这种被剥夺自主权的恐怖,远比直面一头凶猛的妖兽更让人绝望。

    冷汗瞬间浸透了林凡的內衫。

    他能感觉到汗珠从额头渗出,沿著太阳穴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刺痛和模糊。

    他能感觉到冷汗浸湿的布料黏在皮肤上,冰凉滑腻。

    他能感觉到脊椎骨上一阵阵发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沿著脊柱爬行。

    但他连擦拭都做不到。

    只能任由冷汗流淌。

    任由恐惧蔓延。

    老管家模样的鬼物,提著灯笼,步履无声地飘了过来。

    不是走。

    是飘。

    它的双脚根本没有接触地面,暗红色的缎面长袍下摆拖在地上,却没有沾上一粒砂石。

    它飘行的速度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距离分毫不差。

    五丈。

    四丈。

    三丈。

    距离越来越近。

    林凡能看清老者脸上每一道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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