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惜败
    只见双指触碰的那一个极小极小的点上,既没有耀眼的光华,也没有巨大的声响。

    只有一个极其微小、仿佛能吞噬周围一切光线和声音的黑暗扭曲点,悄然浮现。

    一边,是慕寒舟指尖散发出绝对的死寂冰冷,终结万物的意境。

    仿佛连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都要被其冻结,最终归於虚无。

    另一边,是林凡指尖那混乱矛盾,却顽强地蕴含著生灭轮迴,情感起伏波动的混沌意境。

    微弱却带著一种不屈不挠的生命韧性。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却都隱隱触及天地法则边缘的恐怖力量。

    一方强大而纯粹,一方微弱却奇异。

    在这一刻,放弃了所有哨的形式和技巧,开始了最直接的碰撞与侵蚀。

    这是意境与道心的比拼。

    是双方对“道”的理解的较量。

    远比灵力的对轰更加凶险万分,动輒便是道心受损,神魂重创。

    “噗!”

    林凡七窍中渗出的血丝瞬间变得明显,变成了细小的血流。

    慕寒舟那精纯而霸道的寂灭剑意,带著冻结万物,令一切归於虚无的可怕意志。

    疯狂地沿著他的指尖,手臂的经脉,摧枯拉朽般向著他体內肆虐开来。

    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被瞬间冰封,然后在那极致的寒意下寸寸碎裂。

    奔腾的灵力如同遇到了天生的克星,纷纷溃散湮灭。

    更可怕的是那股意境对心神的直接衝击。

    林凡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强行拖入了一个绝对黑暗、冰冷、孤寂、没有任何声音和光线的虚无空间。

    那里没有时间的概念,没有物质的存在,只有永恆令人绝望的死寂。

    这股死寂之意,要將他所有的念头、所有的情感甚至他存在的意义,都彻底冻结然后无情地抹除。

    痛!

    不仅仅是肉体的剧痛。

    更是灵魂被冻结,被撕裂的痛苦。

    冷!

    深入骨髓,冻结思维的寒冷。

    林凡全靠一股不灭源於生命最本源的顽强意志,以及內心深处那强烈的不甘与执著。

    死死地支撑著最后一丝清明,如同狂风暴雨中一盏隨时会熄灭的油灯。

    他將脑海中所有关於“枯荣”,“轮迴”的感悟催发到极点。

    在这种极致的对抗中,他仿佛“看”到了无数的景象:

    草木在凛冽的严寒中无奈凋零,枝叶枯萎,但深埋在地下的根须和种子,却在积蓄著力量,孕育著来年春天的新生。

    他自身那蓬勃的生机在飞速地流逝,仿佛瞬间走完了生命的全程,步入衰老和死亡。

    但与此同时……生与死,枯与荣,寂灭与新生,这些对立而又统一的概念,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

    在他心间激烈地碰撞、交织、流转。

    他对“轮迴”意境的感悟,在这种生死压力下飞速地深化著。

    而反观慕寒舟,那毫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那涟漪之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困惑与……

    林凡那“轮迴指”中蕴含的意境,太诡异了。

    太特別了。

    那不仅仅是一种灵力层面的对抗,更有一股强烈的、无形无质、却直指心神本源的无形衝击力。

    无数杂乱模糊却无比真实,充满生命气息的意念碎片,顺著指剑交锋处。

    竟然逆著那霸道无比的寂灭剑意,丝丝缕缕地渗透而来。

    这些意念碎片,包含著:

    一颗渺小的种子,在黑暗的泥土中,用尽全身力气破开种皮、顶开泥土时,那股懵懂、却无比坚韧的生机勃发之感。

    一株野,在经歷了风雨后,於清晨的阳光中绽放出最绚烂朵时,那种自然而热烈的喜悦与蓬勃。

    一片秋叶,在枝头留恋了许久,最终无奈地被秋风吹落,打著旋儿飘向大地时,那份凋零的悲伤、对枝头的眷恋以及对归根的坦然。

    还有那严冬时节,皑皑白雪覆盖了广袤大地,万物萧索,一片死寂,但在那厚厚的积雪和冰层之下,却有一种沉淀的、等待的、孕育著来年爆发的力量感……

    这些属於“生”的、鲜活的七情六慾。

    这些生命歷程中无法避免的喜怒哀乐、盛衰起伏。

    虽然每一缕都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但它们却真实不虚,並且带著一种……冰冷的寂灭意境所没有的“温度”。

    它们如同无数滴带著微弱体温的水滴,持续不断地、执著地滴落在他修炼“寂灭寒霄诀”多年。

    早已变得冰冷沉寂、波澜不惊、甚至刻意摒弃了情感波动的心湖之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