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逆乱阴阳(三)
    林凡紧闭著双眼,浓密的睫毛上,细小的血珠如同清晨凝结在蛛网上的露珠,微微颤动著。

    他所有的意识,都已沉入体內那片刚刚经歷过风暴肆虐、几近崩坏的“废墟”之中。

    內视之下,情况堪称惨烈。

    经脉多处断裂,像是被烈焰灼烧过的藤蔓,焦黑而脆弱。

    骨骼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有几处甚至完全碎成了渣滓,仅靠一丝微弱的星辉勉强粘连。

    五臟六腑更是移位严重,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捏过,渗透出缕缕暗红的血丝。

    若是有旁人在侧,定会惊骇於他体內这触目惊心的伤势,换作寻常修士,怕是早已死上十回不止。

    然而,就在这片破败丹田的“废墟”中央,左手上的混沌归藏力正如同一条暗金色与星辉交织的温暖溪流。

    以一种远超从前的、近乎狂暴的效率,疯狂运转著周天。

    这灵力颇为神异,它似乎同时具备了毁灭与创造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

    暗金色的部分蕴含著一种吞噬、同化万物的霸道。

    而星辉部分则散发著纯净、滋养修復万物的生机。

    两者交织缠绕,竟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所过之处效果惊人。

    那些破碎的骨骼,被柔和的星辉仔细包裹,发出细微却密集的“噼啪”声。

    像是春夜里泥土下种子破壳的轻响,又像是技艺最高超的匠人在用无形的刻刀进行著精密的拼接。

    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接续癒合,新生的骨膜泛著玉石般的光泽,似乎比断裂前更加坚韧。

    那些断裂烧焦的经脉,则在这股蕴含著磅礴生机的灵力滋润下。

    如同久旱逢甘甘霖的枯藤,贪婪地吸收著养分,焦黑的外皮剥落。

    重新焕发出柔韧的活力,甚至比原先更加宽阔、通畅了几分。

    肉身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修復,曾经枯竭的气力,也如同退潮后再次上涨的潮水,一点点重新充盈著四肢百骸。

    灵力回归的感觉本该令人振奋,但林凡的心,却如同坠入了万载寒冰之中。

    一点点沉下去,沉向那无光无声的绝望深渊。

    原因无他,与肉身堪称“奇蹟”般的修復速度相比,强行施展“逆乱阴阳”这门禁忌之术对神魂造成的震盪和透支。

    简直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正无情地吞噬著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精力。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感,仿佛整个“自我”都被抽空。

    只剩下一个轻飘飘的、隨时可能散去的空壳。

    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是那阵阵灵魂被撕裂般的隱痛,它不像肉体的疼痛那样尖锐明確。

    而是绵绵密密,无孔不入,持续不断地衝击著他意志的防线。

    试图將他拖入昏迷或是疯狂的境地。

    林凡必须调动十二万分的精神,才能勉强维持住意识的清明。

    引导著“混沌归藏力”进行修復,这其中的艰辛,不足为外人道。

    而且,他比身旁昏迷的水梦娇更清晰地感知到外界情况的恶劣,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胸口处那七块星穹碎片构成的临时阵眼,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看似稳定,实则如同暴风雨中摇曳的一点烛火,脆弱得令人心颤。

    无时无刻它不在承受著整个血湖世界那磅礴无尽、充斥著死亡与怨念的气息侵蚀与压迫。

    那股压力並非来自物理层面,而是源於法则和意志的层面。

    如同整个世界的恶意都浓缩於此,要將这唯一的“异数”彻底碾碎。

    更让林凡心神紧绷的是,一股冰冷、漠然、充满极致恶意的意志。

    如同悬顶之利剑,从穹顶那道横贯天际的狰狞裂缝中投下,死死地锁定著这片微小的光晕。

    林凡能清晰地“读”出那意志中蕴含的情绪。

    那是一种高等生命对脚下螻蚁徒劳挣扎的淡漠审视。

    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却更令人心底发寒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謔与逐渐失去耐心后的不耐。

    这阵眼就像是无尽黑暗深渊中唯一的光源,不仅照亮了方寸之地。

    也吸引了周围所有“飞蛾”不顾一切地扑来。

    而它本身隨时可能被更深沉、更庞大的黑暗彻底吞没,连同光芒本身都湮灭无踪。

    “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

    林凡在心中吶喊,但神魂的剧痛和虚弱感如同枷锁,束缚著他的思绪。

    他尝试著催动神念,沟通那些分散在血湖各处的、未被纳入阵眼的星穹碎片。

    那是他们能否重组更强阵眼、寻得一线生机的关键。

    然而,神念如同泥牛入海,仅能模糊地感应到那些碎片的存在。

    却无法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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