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清冷的背影凭栏而立,正是刚出关、周身縈绕著淡淡冰雾、气息初窥御灵境门槛的落云门门主——叶青凝。
她冰晶覆盖的纤纤玉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汉白玉石栏上划过,留下一道道细碎、闪烁著微光的冰痕,指尖的寒意仿佛连空气都能冻结。
她那宛如雪山寒潭般的清冷眸子,穿透翻腾的云海,紧紧锁住了南方天际那抹隱约可见的、令人心悸的猩红——那是被浓厚不散的血雾永久笼罩的焚天谷地域。
“烈火门的『九阳焚天阵』……”
冰珠落玉盘般清脆的声音响起,却带著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疲惫,如同冰雪中摇曳的烛火。
“彻底变了。那气息……阴诡、污秽,与皇都鬼门裂隙洞开时涌出的幽冥死气如出一源,却又多了一股……活物的……疯狂的暴戾!”
身为北境顶樑柱之一的门主,她心底那份沉甸甸的忧虑,此刻重如千钧磐石。
“何止是阵法!”一旁鬚髮皆白的青崖长老,面色凝重得如同玄铁。
他手指拂过手中一枚用於推演天机的羊脂白玉珏,原本温润的玉璧此刻布满了细密如蛛网、仿佛隨时会彻底崩碎的裂纹。
一丝精纯灵力艰难注入,玉珏表面光华挣扎闪烁,勉强浮现出焚天谷模糊的虚影。
画面中,幽绿与暗红两种邪力如同恶龙般疯狂交织、蠕动,一条散发著“蚀灭万道”恐怖气息的冥龙虚影昂首怒號。
青崖的声音带著惊怒与沉重:“据潜入焚天谷深处的最后一名弟子……拼死用残魂传递出的最后一道血讯……焚天殿深处,出现了两个『影子』。气息深邃诡异,如渊如狱……极其疑似当年五派联手,付出惨重代价才堪堪剿灭的……妖门余孽,洪震天这疯子……他竟真敢引狼入室,行这与虎谋皮自取灭亡之举!”
“嘭——!”
一声压抑著狂怒的闷响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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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张元山,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著远方那片猩红天幕,仿佛要喷出火来!
“折了国师玄螭!死了多少的弟子!才他妈勉强拼掉了一个炎煌!现在倒好!”
他低吼著,那声音如同受伤猛兽的咆哮,充满了不甘和悲愤。
“又冒出两个不知活了几千年的老魔头,还有满山谷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儿。这仗怎么打?拿头撞吗?!”越说越怒,那蕴含狂暴雷霆之力的右拳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拳砸在身边仅存的半截蟠龙石柱上!
轰隆!!!
刺眼的蓝白色雷光骤然炸开!石柱剧烈震颤,簌簌落下大片石屑灰尘,一道清晰、狰狞的巨大裂缝如同闪电般迅速蔓延。
狂暴的力量宣泄之后,只留下更深的憋闷和无力感。
“因为他们掌握的是『蚀道冥龙』的本源之力。”
一个清晰却带著某种奇异穿透力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片刻的狂暴死寂。
陈天云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他那双同样奇异、仿佛蕴藏著熔融金属的瞳孔中,此刻流淌著一丝沉重的瞭然。
他缓步走到栏杆边,目光投向焚天谷的方向,视线仿佛能洞穿千里云海,看到那污秽邪恶的核心。
“那力量……非比寻常。非关破坏形骸,其本质在於侵蚀万法根基,腐朽道则本源。”
他的声音平和,却字字千钧。
“寻常修士,哪怕只是靠近焚天谷百里之內,无需斗法交锋,体內苦苦修持的灵力便会如沙塔崩塌般自行溃散消散,一生道基,顷刻化为乌有。”
这轻描淡写的话语,却揭示了对手最为恐怖之处,让在场眾人心底再添一层寒冰。
“多年未见,陈师弟。”青崖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和焦虑,转向陈天云,关切之色溢於言表。
“看你气色稍缓,可是体內那旧伤……有些好转了?”
陈天云对著师兄拱手回礼,脸上露出一抹淡如薄霜、带著点自嘲意味的苦笑:“多谢青崖师兄掛怀。沉疴痼疾,积重难返,不过是以这残躯,多苟延些时日罢了。门主在上,师弟陈天云拜见。”
他向著叶青凝的方向,深深一揖。
叶青凝的目光终於从南方那片不详的猩红中收回,落在陈天云身上,很平静,只有一丝穿透了漫长岁月、看尽了世事浮沉的深邃疲惫,缓缓开口,如同冰山深处流淌的清泉,冷冽而沉重:“皇都鬼患虽平,龙魂得以净化……然而,皇朝地脉被幽冥死气荼毒太久,伤及根本,如同一个沉疴初愈的孱弱病人,禁不起任何风吹草动。新君年幼,根基未稳如浮萍,四方暗流涌动……国运飘摇,气运龙脉虚弱不堪,短期內……已无力再借煌煌人道气运之威,镇压制衡焚天谷那股『蚀道本源』的蔓延了。”
她微微闭目一瞬,再睁开时,那抹疲惫已被凌厉如北境寒风般的决断彻底取代:“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