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给他留了地址,后来一连三个月他也没有来信来。这房子虽然已经很简陋了,但目前对于她来讲,租金还是很吃力的。为了等消息,她一直没有换地方。又过了一个月,她想他是不会来信了。本来就是嘛,只是萍水相逢的人,自己怎么就认真起来,人家大概早就把她忘了。他们只是彼此人生这列火车上,偶然短暂的相遇,仅此而已。
这时候她嘲笑自己真是傻,竟然真的以为能等到什么,为此还要本就捉襟见肘的日子更加拮据了。
她租了更便宜的房子,地段更偏僻了。她的东西并不多,只有一副铺盖和一只箱子。为了节省车费,她打算自己搬过去。
一天天才蒙蒙亮,她一手抱着铺盖,一手提着箱子下了楼,走在清晨孤寂苍凉的路上。这时候一列火车从不远处的铁轨上驶过,火车的灯晃进她的眼里。然后那车轰隆隆的远了,一切又归于凌晨的昏暗。她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确认那轰隆声再也没有了,又拿着行李继续走下去。
在这黯淡无望的一生里,她也希望能有一束光救她出苦海啊。”
后来有人去了王佳芝的舅妈家,舅妈见来人的样子,不敢得罪。王佳芝没什么行李,当初一个箱子都拿走了。不过总算拿到了她父亲在英国的地址。
王佳芝的父亲在伦敦收到来自国内的一封信,里面讲王佳芝和她母亲的照片当初要他们一起带出国了,问可不可以寄回一些给她。另外附上很大一笔钱。
王佳芝的父亲很意外,王佳芝为什么不自己写信来。但有这么一大笔钱,而且寄信的信封还是政府专用的,信写的虽然很客气,但从措辞和笔记看来,好像不是普通人。
很快老易就收到了从海外寄来的包裹。他推断王佳芝和她母亲的照片大概都在这里了,因为就连她父母的结婚照都寄来了。
他想她父亲大概是对她和她母亲毫无感情了,所以一点痕迹和纪念都不留。
王佳芝想的没错,要不是他们过去之后一直没想起那相册,就一直在箱子底压着,他们真的很可能把她的照片都扔掉。因为他们亏着心,恨不得抹掉她所有的痕迹。
她死后很久之后,一次他偶然读到一本旧杂志上的文章。她和他一起后没有再写过文章,他也没看过她写的东西。但他读起来就仿佛似曾相识,措辞和她平时的说话习惯很像。要人去报社打听,主编讲自己很欣赏她的才气,寄去稿费的同时还写信想再和她约稿,可是一直没有回音。她投的手稿还在,信封上的地址是学校的地址,名字果然是“王佳芝”几个字。
深夜他回到办公室,见桌子上放着一本很旧的《明诗纪事》,翻开里面写满了注解,都是她的笔迹,那字迹也是有深有浅。里面夹着她的学生证,非常的新,她修学之前还没发下来。里面写着中文系三班王佳芝,她的学号是:090309。照片上盖着学校的公章。
王佳芝去拍学生证上的照片的时候,还是穿着那件藏蓝色袍子,照相的人对她道:“笑一下啊。”
她觉得她是在微笑啊,然后又提高了嘴角。
那边还在说:“笑一下啊。怎么不笑呢?”
“嗯?”
她诧异的又抬高了嘴角。
那边还是道:“小姑娘,你怎么不笑啊,笑一下啊。”
“啊?!”
王佳芝感到自己已经努力的把嘴角要提到耳朵跟了。照片洗出来之后,她才明白,难怪那人好几次要她笑,她以为已经笑得非常明显了,其实照出来不过才是微微的笑。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会笑了。她心里非常的难过。再看照片照的鬼样子,真的很像鬼,她更难受了。
他看到那照片,人消瘦憔悴,没有一点精神,眼神是哀伤空洞的,嘴角努力的上扬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但那笑却比哭还要显得悲伤,一种万念俱灰的悲恸。那是她在这人间最后的一张的照片。
王佳芝投稿过好几次,就是没有一次成功的。那一篇她又换了一家新的杂志社。投出去几天后,邝裕民就来找她了。
之前接连的失败要她对那次投稿也没抱有什么希望。
她死后的一周后,那篇文章发表了。她永远没有见到那封信。
他打开那封信,是寄来的稿费和编辑的信,信里对她的才华大加赞赏,还提出想和她继续约稿。
拿到那一沓照片之后,他突然想起来了,12年前,有一个红衣服的女孩子要他替她折一枝木棉花。
一天他从衙门回去,车上保镖和司机都发现他左手缠满了纱布,但谁也不敢问。过了一会儿,他抬起那只手看了看,又满不在乎的放下去。
老吴还真是,只是简单的拶了几下子就疼的杀猪的叫起来。他也给自己拶了几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