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日记
    清晨,天蒙蒙亮。

    夏雪就提著行李箱,打开了房门。

    她不知道如何道別,乾脆就省略了这一步。

    她將提前写好的字条,放在了餐桌上,担心被风吹落到地上,还贴心的用透明水杯压住。

    “哗哗哗。”

    夏雪拉著行李箱,车轮与地板间发出一阵有节奏的噪音。

    走到门前,夏雪听到了什么动静,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决绝的拉开了房门,头也不回的提著行李,下了楼。

    沿著她走了无数遍今天却格外漫长的小路,来到了这个每天要经过几次的小区大门处。

    不等她打电话,一辆黑色的轿车,就缓缓驰到她的面前。

    夏雪挑了一下眉。

    她可没有提前告知。

    看来,这辆车不是昨天根本就没回,就是今天刚过了一大早就来了。

    副驾打开车门,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壮硕青年男子走上前,恭敬的道:“小姐,我帮您提行李。”

    夏雪將行李箱交给他,拉开车门,要上车时,感知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家的方向,片刻之后,收回视线,坐进轿车,重重的关上车门。

    砰的一声。

    好像为这一场无声的告別,画上了句號。

    轿车缓缓驶入黑夜,消失在视线中,站在窗前,一直死死的盯著夏雪背影的沈婉宜,再也忍不住了,低头呜咽起来。

    “我养了十八年的女儿,就这么,走了。”

    站在窗前,夏昀轻轻的抱著沈婉宜,眼中满是惆悵。

    吃过早餐,夏昀已经上班去了,沈婉宜坐在沙发上,呆坐良久,好像梦游似的,起身来到夏雪的臥室的房门前,又再次呆立良久,才缓缓打开房门。

    这次的房间,收拾的很是乾净整齐。

    却让沈婉宜再次落泪。

    她情愿这个房间还是原来没有收拾的凌乱模样,她多么希望,打开门,她的女儿还趴在床上睡懒觉。

    沈婉宜轻轻的抚摩著女儿的房间的每一寸空间。

    缓缓坐在床上,视线自然而然的落在床头柜的日记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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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婉宜突然想到了什么,闪电般的抓起日记本,用颤抖的手,轻轻的翻开女儿的日记。

    “妈妈又说我了,我干什么都干不好,我真是一个废物。”

    “我又没达到妈妈的期望,我真笨,我要是聪明一点儿就好了。”

    “我明明那么努力达到了妈妈的要求,妈妈还是数落了我,我好难受,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我不是妈妈的女儿就好了。”

    “站在小区门口,我迟迟没有挪动脚步,我不想回家。”

    “家里好压抑,我想离家出走。”

    “我试过了,离家出走好可怕,我又回来了,我真是一个胆小鬼。”

    “我病了,医生说我得的抑鬱症,她让我通知家长,我不敢,我花钱雇了一个演员,医生给我开了很多药。”

    “我睡不著。”

    “我睡不著。”

    “医生给我开了安眠药,啊,终於睡著了。”

    “我好痛苦,我想死,我躺在浴室里,用刀轻轻的划开手腕,啊,好疼,我怕痛,我不敢割腕自杀,我真是一个胆小鬼。”

    “我站在学校的阳台上,低头看著下方的人群,我怕高,迟迟不敢跳下去,我连楼都不敢跳,我真是一个废物。”

    “我想到了一个方法,一个不会疼也不怕高的好方法,嘻嘻,我终於可以离开了,再见,我的世界。”

    沈婉宜的手颤抖著,日记本落在地上,她也没有察觉。

    她的眼球颤动著,嘴唇哆嗦著,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吼声。

    “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她疯狂的摇著头。

    “我的女儿明明还好好的,她怎么可能自杀。”

    她的脑海中闪过一幕幕和女儿相处的场景,突然,身体一颤,好像发现了什么震惊的让人难以置信的真相。

    “难道…”

    她赶紧从地上拣起日记本,翻到了最一篇日记。

    “三个月前的那一天…”

    沈婉宜瞬间想到那天的场景。

    “怎么回来这么晚?干什么去了?你这是什么表情?不认识你妈了?我给你说,你就算再不认,我也是你妈。快点吃饭,吃完饭写作业。”

    说著,沈婉宜压过夏雪的书包,熟稔的从里面取出试卷,一边翻看一边数落道:“这道题做了多少遍了,还会错,你干什么吃的。”

    夏雪那次没有解释,只是静静的看著她。

    不对,应该说,自三个月前的那一天开始,夏雪就再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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