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声忙音之后,电话被接通了。
“喂,佳琪?怎么这个时间给爸爸打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中年男声。
“爸,我问您一件事,您必须跟我说实话。”罗佳琪开门见山,语气严肃。
“当年雪儿姐……苏雪儿姐姐去世后,您是不是给过苏叔叔和陈阿姨一笔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是。”罗先生的声音低沉了一些。“怎么突然问这个?”
“您给了多少?怎么给的?”罗佳琪追问。
车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罗佳琪的手机。
“我当时想直接给他们一张卡,里面先存了一百万,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但他们说什么都不要。”
“后来,我怕他们生活有困难,就拜託了当时负责你们联繫的那个医院主任。”
“姓张还是姓王来著,时间太久我记不清了。”
“我跟他商量好,以医院和基金会的名义。”
“每年给雪儿的父母帐户里打两百万,一直打到今年。”
“加上最开始的那一百万感谢费,一分没少。”
罗先生的话,通过听筒,清晰地传到了车內每个人的耳朵里。
每年两百万!十八年!那就是三千六百万!
再加上最初的一百万!总共是三千七百万!
苏大军和陈红艷的脑子彻底炸了。
“我们……一分钱都没收到过……”陈红艷捂著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落。
不是委屈,不是愤怒。
是一种被蒙蔽了十八年的荒唐。他们这十八年,是怎么过来的?
为了几百块的债务,被亲戚堵在门口咒骂。
为了省点钱,一件衣服缝缝补补穿了又穿。
他们以为这就是生活,是他们失去女儿后应得的苦难。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们,他们本可以不这么过的。
有一笔足以让他们后半生衣食无忧的巨款,被人截胡了!
“那个主任……”刘宇的眼神,冷得可怕。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喂,帮我查个人。”
“十八年前,之江总院,负责我妻子苏雪儿器官捐献事宜的主任。”
“把他这十八年所有的资金流水,海外帐户,亲属情况,全部给我翻出来。”
“我要在天亮之前,看到所有资料。”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车內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掛掉电话,刘宇看向已经哭成泪人的岳父岳母,声音放缓了一些。
“爸,妈,这事交给我。”
“钱,我会一分不少地拿回来。”
“人,我也会让他付出代价。”
……
车队缓缓驶入一片占地广阔的庄园区。
雕花的铁艺大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修剪得平整的草坪。
蜿蜒的柏油路,以及远处灯火辉煌的……建筑群。
没错,不是一栋別墅,是好几栋风格各异又和谐统一的建筑。
簇拥著中间一栋最为宏伟的主楼。
“我的乖乖……”
孙姨的丈夫,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也忍不住把脸贴在车窗上。
“这……这是刘宇家?”孙姨的声音都变了调。
她以为刘宇就是个在大城市混得不错的公司高管,有个几百上千万了不得了。
可眼前这阵仗,哪是公司高管能有的?
孙敏佳更是早就掏出手机,对著窗外一通猛拍。
“妈,这比咱们市里最有钱的那个老板的別墅还气派一百倍!”
“表……表妹夫家,这么有钱的吗?”
相比於他们一家三口的咋咋呼呼,苏大军和陈红艷只是怔怔地看著窗外。
他们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真实感。
他们甚至在想,女儿雪儿如果还活著,是不是就是这座庄园的女主人?
罗佳琪也有些惊讶,她家境优渥,也算见过世面,但如此规模的私人庄园,在国內確实罕见。
车在主楼前停稳。
刘肖明和刘晓月先跳下车。
“爷爷!奶奶!我们回来啦!”
主楼的大门应声打开,一对精神矍鑠的老夫妻笑著走了出来,身后还跟著好几个人。
正是刘征南和白秀秀。
“哎哟,我的大孙子大孙女,可算回来了!”白秀秀笑得合不拢嘴,挨个摸了摸兄妹俩的头。
刘征南则看向了后下车的苏大军和陈红艷,眼睛瞬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