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是艰难的。但同时,也是……治癒的。
每一次落笔,都是一次內观。每一次失败,都是一次对自我“失衡”的审视。
渐渐地,他那颗因为信仰崩塌而变得狂躁、空虚的心,在这最纯粹的、充满了“静”之意味的黑白世界里,找到了久违的安寧。他身上那股因为过度追求外界认可而產生的“燥烈”之气,也如同被春雨洗涤过的尘埃,一点一点地,沉淀了下去。
终於,在一个寂静的深夜,当福格瑞姆將自己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那笔墨与宣纸的共鸣之中,忘记了自己,忘记了完美,忘记了那场不堪回首的悲歌,只是隨心所欲地,一挥而就时——
一幅全新的画卷,在他的笔下,诞生了。
那依旧是一只凤凰。
但这一次,那凤凰,並非在展翅高飞,也非在引吭高歌。它只是静静地,棲息在一根看似脆弱的、饱经风霜的枯枝之上。
它的身后,是大片的、空无一物的“留白”。
如同天空。
那凤凰的形態,不再是那么的完美无瑕。它的羽翼之上,甚至能看到几处细微的、如同被战火灼烧过的“瑕疵”。
但它,却前所未有的……“活”了。
从它那双由淡墨勾勒出的眼眸中,人们看到的,不再是身为神鸟的骄傲与辉煌。
而是一种浴火重生之后,看透了世间所有繁华与寂灭的、深沉的“寧静”。
赫克托看著这幅画,看著画旁那一行同样充满了“残缺之美”的题字——
“涅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