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来,林恩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正確的。
林恩笑了笑。
他知道,想让这群习惯了直来直去的野人理解什么叫“战略”,比让他们去跟巨龙摔跤还难。
他没有直接反驳,而是看向托蒙德,问了一个问题。
“托蒙德,我问你,你想不想让你的族人活下去?”
“废话!”
托蒙德想也不想地回答。
“不然我们跟著你南下干嘛?看风景吗?”
“那好,”林恩点了点头。
“如果我告诉你,直接攻打血门,我们一定能贏,但却要死掉一个你最要好的兄弟为代价,你还打不打?”
托蒙德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那些与他一起从永冬之地走出来的族人,他们脸上的狂热也渐渐冷却了下来。
死亡,他们不怕。
但损失一个自己最在乎的人,他们不愿意。
“可是……为什么会死人?”
托蒙德还是不理解。
“我们明明比他们强!”
林恩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在我手下,又跟著我干掉脑袋的大事,我把你们每一个人都当成兄弟来看待。”
“你选择不出来,我呢?”
“我同样也不希望你们有人会死去。”
“能取得胜利,不一定非要攻城拔寨。”
林恩看著眼前这些一脸茫然的野人,知道跟他们讲这些也只是对牛弹琴。
他换了一种他们能听懂的方式。
“你们就记住,接下来你们要这么做。”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林恩一字一顿,將这十六个字清清楚楚地说了出来。
野人们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加困惑了。
“啥……啥意思?”
托蒙德挠了挠他那乱蓬蓬的红鬍子。
“敌人来了我们就跑?那不是怂了吗?”
“这不是怂,这是智慧。”
曼斯·雷德终於开口了。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林恩。
“林恩大人的意思是,我们不要跟他们硬碰硬。”
“他们出城想打的时候,我们不打,藏到山林里躲起来。”
“他们休息的时候,我们就去假装进攻血门,骚扰他们,不让他们睡个好觉。”
“等他们被我们折腾得筋疲力尽了,我们再衝出去,狠狠地揍他们一顿!”
“等他们想跑的时候,我们就跟在屁股后面,一直追著他们打!”
曼斯不愧是曾经的塞外之王,他几乎在瞬间就理解了林恩战术的核心。
“没错。”
林恩讚许地点了点头。
“你们的任务,不是攻城,而是骚扰。”
“我要你们像一群永远也抓不住的狼,盘踞在血门的周围。”
“白天,你们就躲在山里睡觉。”
“晚上,就派人去射火箭、去叫骂,总之,怎么噁心你们就怎么来!”
“我要让血门里的每一个谷地士兵,全都睡不了一个安稳觉!”
“我要让他们日夜不得安寧,精神崩溃!”
“等他们被折磨得受不了了,想衝出来跟我们决一死战的时候,我们就跑!”
“让他们连我们的影子都摸不著!”
“等他们灰溜溜地退回去,我们再继续骚扰!”
“总之,一个原则,不和他们正面交战!”
“我的目的,不是让你们杀他们多少人,而是拖住他们!”
“最好把谷地所有的兵力,都死死地拖在血门!”
听完林恩的解释,野人们虽然还是一知半解,但大概明白了。
就是不打架,专门搞破坏。
这……听起来怎么有点猥琐?
“这……这活儿我熟啊!”
托蒙德一拍大腿,忽然兴奋了起来。
“我们以前在长城外面,就是这么跟守夜人玩的!”
“偷他们的衣服往上面撒尿,半夜学鬼叫嚇唬他们!”
“哈哈哈哈!这个我喜欢!”
林恩看著他那副猥琐的表情,彻底无语了。
看来这傢伙的无耻是刻在骨子里的。
“曼斯,”
林恩转向这位前任塞外之王。
“这支部队,由你来指挥。”
“托蒙德和耶哥蕊特做你的副手。”
“我只有一个要求,不惜一切代价,拖住血门的谷地主力,同时,儘量减少我们自己的伤亡。”
“明白!”曼斯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