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史塔克家最小的两个儿子,布兰和瑞肯。
布兰·史塔克?
詹姆的脚步顿住了。
他想起了那个不寻常的一天。
就在临冬城那座废弃的高塔上。
如果不是林恩的突然出现。
现在这个活蹦乱跳的男孩,或许早已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又或者……成了一个终生瘫痪的残废。
而自己,將会在“弒君者”的恶名之上,再添上一笔“残害幼童”的罪行。
不,不管结果如何,残害幼童已经刻在了他的耻辱柱上,这点並没有改变。
每当想起那个可能发生的未来,詹姆的后背都会惊出一身冷汗。
训练场上,布兰正拿著一张小小的练习弓,试图射中几十步外的一个稻草人。
“嗖——”
箭矢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软绵绵地插在了离靶子好几米远的雪地里。
“哈哈哈,你又射偏了!”
更小的瑞肯在一旁拍著手大笑。
“你都这么大了,还没有我射的准!”
布兰的小脸涨得通红。
他有些不服气地再次搭上一支箭,学著罗德里克爵士教的样子,努力將弓拉开。
“这次我一定能射中!”
“如果射不中……我就让艾莉亚来教训你,谁叫你敢一直嘲笑我!”
“嗖——”
结果,这一箭偏得更离谱,直接飞出了训练场的围栏。
瑞肯兴奋的嘎嘎大叫。
看来他不用在面对那个可怕的姐姐了。
布兰沮丧地垂下了手臂,或许他的天赋真的跟了他的舅舅艾德慕。
箭术奇臭无比。
得亏史塔克家不用徒利家的水葬,不然属实艾德慕二世了……
就在这时。
“你的手肘太低了。”
一个声音忽然从他身后传来。
布兰和瑞肯嚇了一跳,他俩猛地回头。
他们看到了一个穿著黑色皮甲,有著一头耀眼金髮的男人。
“你是……弒君者,那个詹姆!”
布兰指著他喊道。
詹姆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这辈子恐怕都甩不掉这个外號了。
布兰睁著一双好奇的大眼睛,打量著眼前这个传说中的人物。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带著恐惧或鄙夷,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属於孩子的好奇与崇拜。
那天,为了不牵扯太多,他的记忆早已经被“胆小怕事”的三眼乌鸦给抹除了。
在布兰看来,自己摔下高塔只是意外而已。
而在詹姆眼里,他有些惶恐。
他竟然会怕布兰开口指责他。
但看著布兰眼中的茫然,他好像忘记了这一点?
詹姆没再多想。
毕竟布兰当时只有七岁,他只当布兰是小孩不记仇,又或者是忘性大,当初的弥塞菈托曼也是如此。
但这却让他感觉愈发愧疚。
“临冬城的人都在说,你是七国最厉害的骑士。”
“你比我父亲还要厉害吗?”
“你俩有没有打过?”
詹姆笑了笑,隨后摇摇头。
“你父亲可是英雄,我怎么可能打得过他。”
隨后詹姆走到布兰身边,看著他手中的那张小弓。
“把那小弓给我。”
布兰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递了过去。
詹姆接过弓。
那张对於布兰来说需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拉开的弓,在他手中就像一个玩具。
詹姆没有看远处的靶子,只是略微感受下寒风吹在面庞的力道,而后隨意地拉开弓弦,鬆手。
“嗖!”
箭矢发出一声轻快的破空声。
就仿佛一道灰色的闪电,精准无误地钉在了稻草人的正中心。
箭羽还在微微颤动。
布兰和瑞肯的嘴巴都张的老大。
“哇——”
布兰的眼中好像瞬间冒出了无数的小星星。
他看向詹姆的眼神,就像看到了自己最崇拜的英雄。
“你好厉害!你是怎么做到的?”
看著男孩那双清澈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詹姆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他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了?
在君临,人们看他的眼神,要么是恐惧,要么是諂媚,要么是鄙夷。
他已经忘了。
自己也曾是一个怀揣著骑士梦想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