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买卖实在是太划算了。
然而,出乎艾德慕意料的是,莱莎並没有像他想像中那样暴跳如雷。
她只是怔怔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个什么新奇的物种。
几秒钟后。
“呵……”
一声轻笑从莱莎的唇边溢出。
紧接著,她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开始放声大笑。
那笑声尖锐、刺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与怜悯。
“哈哈哈哈……我愚蠢的弟弟啊……”
“没想到你这么有骨气。”
“看来我刚刚的言语没有嚇到你。”
“是我小看你了,你成长了,比起小时候,你变了很多。”
莱莎笑得弯下了腰,眼泪都流了出来。
“叔叔?布林登·徒利?”
“你以为,我真的会怕那个顽固不化的老头子吗?”
“你以为,你死了,他就能顺利地继承奔流城,然后带著你口中那些『忠诚』的封臣来找我报仇?”
莱莎直起身,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艾德慕。
“艾德慕,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一点?”
“你还以为这是在听吟游诗人唱的英雄史诗吗?”
“正义的骑士最终战胜邪恶的巫师?”
“太天真了。”
莱莎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艾德慕遍体生寒的诡异神情。
“你以为我千里迢迢赶到奔流城,可能一点都没准备吗?”
“艾德慕,我的好弟弟。”
“如果刚刚你怕死,同意我的要求,你可能也就不用吃接下来的那些苦头了。”
“毕竟你是我的亲弟弟,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也少废些手脚。”
“可你偏偏硬气的很。”
“既然如此,你就別怪姐姐心狠了。”
“这全都是你自找的。”
莱莎抬起手,轻轻地拍了两下。
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河滩上显得格外突兀。
身后的树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艾德慕下意识地望去,心臟猛地一沉。
十几名骑士簇拥著一个老人,从林中缓缓走了出来。
那老人身形瘦削,背脊佝僂,穿著一身绣著双塔纹章的华贵长袍。
他那张如同风乾橘皮般的脸上,一双小眼睛里闪烁著精明与贪婪的光芒。
即便隔著很远,艾德慕似乎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著衰老与阴谋的腐朽气味。
瓦德·佛雷。
孪河城侯爵。
河间地最富有,家族最庞大,也最被人瞧不起的领主。
为什么被所有人瞧不起呢?
因为,簒夺者战爭中,瓦德·佛雷的军队和泰温·兰尼斯特一样。
直到决定性的三叉戟河之役中,反叛军获胜后他才迟迟赶到战场。
封君,霍斯特·徒利公爵,因此称他为“迟到的佛雷侯爵”。
这个明显带有嘲讽羞辱意味的外號就此传开,令瓦德至今耿耿於怀。
即便如今霍斯特已经死了,他同样也没有忘却霍斯特对他的羞辱。
如果林恩在场,他一定会知道。
即便是五王之战初期。
艾德慕·徒利已经召集封臣选择全力支持罗柏·史塔克南下进攻君临,但只有瓦德侯爵没动静,他又跟之前一样,迟迟不肯响应召唤。
由於孪河城战略位置关键,北下军队又必须从那里经过补给,罗柏不得不与瓦德谈判,承诺联姻以换取支持。
老瓦德精於算计、报復心强,是个真正的小人!
可惜罗柏为爱情冲昏了头脑,背弃了誓约。
这也让本就小心眼的瓦德·弗雷直接投靠敌人。
最终导致血色婚礼发生,史塔克家彻底走向衰亡节点。
瓦德·弗雷?
他怎么会在这里?!
艾德慕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一个比莱莎还要可怕的念头,突兀的浮现在脑海中。
老佛雷没有理会河滩上的尸体和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只是慢悠悠地走到莱莎身边。
那双浑浊的老眼肆无忌惮地在莱莎那依旧风韵犹存的身体上扫过,嘴角也咧开一个令人作呕的笑容。
“嘿嘿,我的好夫人,看来你已经把事情都办妥了?”
他的声音又老又涩。
“当然。”
莱莎似乎对他的无礼毫不在意,甚至还朝他投去一个嫵媚的眼神。
“现在,该轮到您兑现承诺了,佛雷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