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莎深吸一口气。
那双蓝色的眼眸里,终於浮现出一丝属於她这个年纪的羞涩与慌乱。
“父亲,我不想离开。”
“我不想离开君临,更不想……离开林恩。”
轰——!
奈德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有侍卫说艾莉亚拿著“缝衣针”衝进书房,指著珊莎质问。
他以为那只是小孩子之间的胡闹。
可现在……
他看著珊莎那张因为羞怯而涨得通红的脸,看著她那双既坚定又慌乱的眼睛。
那眼神,和艾莉亚看著林恩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不!
比那个时候还要亮!
奈德感觉一阵头痛欲裂。
他伸手扶住额头,身体晃了一下,重重地跌坐回椅子里。
一个艾莉亚就够让他头疼的了。
现在,连珊莎也……
那个叫林恩的小子,他到底有什么魔力?
他到底给自己的女儿们到底灌了什么迷魂汤?!
让一个像火,一个像冰,性格截然相反的亲姐妹,都对他死心塌地?
“父亲,”
珊莎走到奈德身边,缓缓地蹲下身,將自己的小手轻轻地放在了奈德那只缠著止血布的大手上。
“您教我,史塔克家族的荣誉高於一切。”
“可是在君临,我亲眼看到国王將財政大臣的尸体剁成了肉泥。”
“我看到您为了保护我们,不得不跪在那个疯子的面前。”
珊莎的眼泪终於还是落了下来。
那眼泪滴在了奈德的手背上,滚烫。
“那一刻我才明白。”
“荣誉,並不能保护我们。”
“只有权力。”
“父亲,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权力,才能让那些人不敢再欺负我们,不敢再羞辱我们!”
“林恩大人正在教我如何去获取权力。”
“我不想当那个需要您跪下来保护的女儿。”
“我想成为您的鎧甲,而不是您的软肋。”
奈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著蹲在自己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眼神却无比坚定的女儿。
他那颗早已被君临的骯脏和劳勃的疯狂伤得千疮百孔的心,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中了。
是啊。
自己总是想著用自己的方式去保护她们。
可他忘了。
雏鸟终有离巢的一天,狼崽也终將亮出自己的爪牙!
他看著珊莎。
在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看到了和艾莉亚一样的执拗,看到了和莱安娜一样的决绝,甚至……看到了年轻时自己的影子。
史塔克家的血脉,从不屈服。
“唉……”
奈德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那嘆息里,有无奈,有心痛,有愤怒。
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妥协。
奈德伸出手,擦去大女儿脸上的泪水。
“你和艾莉亚……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奈德苦笑著摇了摇头。
“我同意了。”
“你不用回临冬城了。”
珊莎的眼睛猛地亮了。
那光彩,几乎要將整个昏暗的书房都照亮。
“但是!”
奈德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君临城是棋盘,也是战场。”
“走错一步,万劫不復!”
“我不会再把你当成小女孩了,珊莎。”
“从今天起,你要为自己的每一个选择负责。”
“我明白!”
珊莎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绽放出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
送走了女儿,奈德独自一人坐在黑暗里。
他拿起桌上那杯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像火一样烧过喉咙,却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林恩。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年轻人的身影。
冷静,强大,深不可测。
他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不动声色地搅动著君临的风云。
他扳倒了培提尔,也唤醒了自己。
现在,他又將自己的两个女儿牢牢地绑在了他的战车上。
这个年轻人的野心,绝不仅仅是成为一个手握重兵的新贵!
奈德看著壁炉里跳动的火焰,一个可怕却又让他隱隱有些兴奋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他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