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林恩走进来,劳勃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
“又有什么事?”
宿醉、杀戮和无尽的猜忌,已经將这位时日无多的国王精力彻底掏空。
“陛下,我是来向您匯报北境的情况。”
林恩平静地开口,自动忽略了劳勃那糟糕的態度。
“又是北境?”
劳勃的眉头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奈德那个混蛋,又想搞什么花样?”
“恰恰相反,陛下。”
林恩不紧不慢地说道。
“奈德大人对您忠心耿耿,他已经准备写信,让他的夫人前来君临。”
“但是……北境来了一只信鸦,北境在不久前出了一些小麻烦。”
“麻烦?”
“一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人,或者说是劫匪,在临冬城附近的村庄烧杀抢掠,造成了一些混乱。”
“凯特琳夫人作为临冬城的代理城主,恐怕需要一些时间来处理这些『叛乱』,才能动身前来君临。”
林恩將奈德教他的说辞,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
劳勃闻言,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叛乱?”
“就凭北境那些连铁都见过的穷鬼?”
“史塔克家是干什么吃的?”
“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他显然不相信。
但在他那混乱的大脑里,这个理由又似乎合情合理。
“一群苍蝇而已,不足为虑。”
劳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那就让凯特琳处理完后再来君临,这点小事也需要来烦我?”
“当然不是,陛下。”
林恩终於拋出了他真正的目的。
“我来,是为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培提尔·贝里席死了,但王国不能一日没有財政大臣。”
“君临城的金库,就像一个被捅了无数个窟窿的酒袋,再不堵上,里面的金龙就要流光了。”
听到“金龙”两个字,劳勃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王国现在有多穷。
“你有什么人选?”
劳勃眯起了眼睛,审视著林恩。
“陛下,我认为,新的財政大臣,必须满足三个条件。”
林恩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他必须绝对忠诚,绝不会像贝里席那样监守自盗。”
“第二,他必须足够『愚蠢』,没有自己的小算盘,他的一切行动,都必须在您的掌控之中。”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必须听话,这才能成为您手中的一张王牌,用来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傢伙。”
林恩的三个条件看似件件都在为国王考虑。
劳勃的兴趣也被提了起来。
忠诚、愚蠢、又能当王牌?
天底下哪有这么完美的人选?
“说。”
“珊莎·史塔克小姐。”
林恩平静地吐出了这个名字。
空气,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劳勃脸上的那点兴趣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发前的阴沉。
他猛地从王座上坐直了身体,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恩,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你他妈的说什么?”
劳勃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著冰冷的杀意。
“你让我把王国的钱袋子,交到一个史塔克的手里?”
“你是不是也疯了?!”
他觉得林恩在羞辱他!
“陛下,请息怒。”
林恩的脸上没有任何惧色,反而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我之所以推荐珊莎小姐,正是因为她是史塔克。”
劳勃愣住了。
“您想,陛下。”
林恩的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魔力,引导著劳勃混乱的思绪,又暗中施展了易形者能力,不断引导劳勃那敏感而又脆弱的神经。
“珊莎小姐只是一位小姑娘,她懂什么叫財政?她懂什么叫收支平衡吗?”
“她什么都不懂。”
“她坐上那个位置,只会像一个无助的小女孩,完全依赖您,依赖国王陛下的智慧与指引。”
“她的印章,不就等於握在您的手里吗?”
“她不就是您最忠诚,也最『愚蠢』的傀儡吗?”
劳勃眼中的怒火,消退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思索。
“这还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