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兰尼斯特、提利尔、拜拉席恩……”
“御前会议上,那些大老爷们恨不得立刻组建一支联军,把你的脑袋掛在君临城的城墙上!”
“是我!”
奈德的声音陡然提高,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与无奈。
“是我力排眾议,用史塔克家的荣誉为你担保!才把这件事暂时压了下来!”
林恩静静地听著,没有反驳。
他能想像得到,这位正直的北境公爵,在君临城这个豺狼环伺的权力场里,为了保住自己,顶住了多大的压力。
这份恩情,不小。
“还有劳勃。”
奈德的语气变得更加沉重,甚至带著一丝忌惮。
“你必须小心他,林恩。”
“他已经不是我当年认识的那个劳勃了。”
“王座和美酒,彻底腐蚀了他的心智。”
“他现在喜怒无常,猜忌多疑,有时候,甚至连我的话都听不进去。”
“他害怕你,林恩。”
“他害怕你的军队,害怕你塞外之王的名头。”
“他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他晚上做梦都想把你除掉。”
听到父亲这么说,艾莉亚的小脸变得煞白。
她紧紧抓著林恩的衣袖,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这才意识到,林恩的归来,並非荣归故里,而是踏入了一个精心为他准备的屠宰场。
“我知道了,大人。”
林恩的表情依旧平静。
仿佛奈德口中那个足以让他万劫不復的劳勃国王,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奈德看著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又急又气。
但林恩既然已经进城,消息恐怕早就传到了劳勃耳朵里,如今跑是绝对跑不掉了。
奈德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后一件事。
这件事,他本不想说,但作为父亲,他必须说。
“还有你和艾莉亚的婚事。”
奈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倔强的小女儿身上,眼神变得复杂而又痛苦。
“我曾许诺过艾莉亚,就在首相比武场里。”
“林恩,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你年长罗柏几岁,终究还是个孩子,我如何对待罗柏,就如何对待的你。”
“可以说,儘管咱们没有任何血缘关係,但我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养子看待。”
“但,我首先,是一个父亲。”
“艾莉亚的父亲。”
奈德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动摇的决绝。
“如果你这次,不能安然度过国王这一关……”
“我不会把艾莉亚交给你。”
“我不能让她跟著你,去面对一个註定会粉身碎骨的未来。”
轰——!
奈德的话,在艾莉亚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父亲!”
艾莉亚尖叫起来,不敢相信地看著奈德。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怎么能……”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不相信,那个最疼爱她的父亲,会在林恩最需要支持的时候,说出如此绝情的话。
这不是拋弃是什么?
林恩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拍了拍艾莉亚的后背,示意她冷静。
他知道,奈德没有错。
这是一个父亲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自己的女儿。
人之常情,无法苛责。
以后林恩自己就算有了女儿,同样也不希望她嫁给这样一个人。
但有时候,行动远比言语更有说服力。
“大人。”
林恩终於开口,他的声音平静自信。
“你放心,我这次回来不是来跟劳勃国王打仗的。”
林恩示意身后的无垢者將那个木盒拿上来。
“我是来献礼的。”
林恩亲手揭开了黑布。
一颗被石灰和香料处理过,却依旧能看清原本面容的头颅,出现在奈德和艾莉亚的面前。
那张英俊而又扭曲的脸上,写满了临死前的恐惧与不甘。
韦赛里斯·坦格利安。
“这是……”
奈德直勾勾盯著那颗头颅。
“坦格利安的余孽,我已经替国王陛下处理乾净了。”
林恩的语气淡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相信,劳勃国王会喜欢这份礼物的。”
奈德看著那颗头颅,又看了看林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没想到,林恩竟然能杀了韦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