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恩点了点头,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林恩和曼斯两人。
“你做得很好。”
曼斯走到沙盘前,看著那些被林恩规划得井井有条的部落分布。
“比我做得好。”
“我花了这么多年,才勉强將这些桀驁不驯的部落拧成一股绳,可他们依然像一盘散沙。”
“而你,只用了一天。”
曼斯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感慨,甚至是一丝释然。
“我靠的是拳头和巨龙。”林恩很平静。
“不。”曼斯摇了摇头。
“你靠的是这个。”
他指了指林恩的头。
“自由民不蠢,他们只是习惯了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
“他们追隨强者,但更追隨能给他们带来希望的领袖。”
“托蒙德那个夯货,他或许看不懂你这沙盘上画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跟著你,他和他的人就能住上石头房子,他部落里的女人们,就不用在冰天雪地里生孩子。”
“这,比任何刀剑都更有说服力。”
曼斯绕著沙盘走了一圈,最后停在林恩面前。
他深深地看著林恩的眼睛。
“我曾经也是守夜人,我发过誓,成为守护王国的坚盾。”
“但我眼睁睁地看著野人在长城外忍飢挨饿,被那些怪物追杀,而我却只能守在这冰冷的墙上,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我逃了,我成了叛徒。”
“我以为,只要我能把他们带过长城,就能拯救他们。”
“现在我才知道,我错了。”
曼斯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
他缓缓地单膝跪地,低下了他那颗从未向任何人低下的头颅。
“我,曼斯·雷德,前守夜人游骑兵,自由民的前任领袖。”
“愿將塞外之王的权力,交予您,林恩总司令。”
“从今往后,您才是自由民唯一的王。”
他看著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这一跪,代表著一份沉甸甸的责任落在了他的肩上。
“起来吧,曼斯。”
林恩伸手將他扶起。
“自由民从不下跪。”
曼斯站起身,眼眶有些泛红。
他笑了,笑得无比释然。
“你说的对。”
“不过这个名號不是荣耀,是枷锁。”
“现在,这副枷索,该由你来背负了。”
“走吧,新的塞外之王。”
曼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的子民,还在等著你。”
……
长城脚下,赠地的边缘。
一座由无数巨石搭建起来的临时高台上,燃起了熊熊的篝火。
数万名自由民,从各自的帐篷里走出,匯聚在高台之下。
他们交头接耳,用好奇、敬畏、怀疑的目光,看著高台上的那几个身影。
林恩,曼斯·雷德,还有托蒙德等一眾部落首领。
“安静!”
托蒙德那大嗓门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走到高台边缘,环视著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我知道你们都在想什么!”
“你们在想,我们为什么要听一个南方佬的!”
“你们在想,我们是不是从狼变成了狗!”
“我告诉你们!”
托蒙德指著站在中央的林恩,声音里充满了狂热。
“就是这个南方佬,他一拳就把我打飞了!”
“就是这个南方佬,他一个人,把我们所有部落的首领,全都干趴下了!”
“他有魔法!他能造出比我们最锋利的斧头还硬的冰剑!”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托蒙德没有停下,他继续吼道:
“他还有一头龙!三头龙!”
“他本来可以把我们所有人都烧成灰!但他没有!”
“他给了我们土地!给了我们粮食!他还要给我们造石头房子!”
“他妈的,我长这么大,就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住上石头房子!”
托蒙德的话粗俗而又直接,却瞬间点燃了所有自由民心中的火焰。
石头房子!
温暖的壁炉!
不用再挨饿的承诺!
这不就是他们祖祖辈辈都在追求的梦想吗?
这时,曼斯·雷德走上前。
他看著下方那一张张激动而又狂热的脸。
“我曾为你们歌唱,歌唱自由与勇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