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兽皮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中央一个巨大的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怪味。
那味道混杂著烤肉的焦香、劣质麦酒的酸味,以及一股属於原始野性的汗味。
地上铺著厚厚的不知名野兽毛皮。
十几个穿著各异看起来像是各部落首领的野人,正围坐在火盆旁大声说笑,气氛热烈而又粗獷。
一个身材魁梧到不像话,满脸火红色大鬍子的男人,正抱著一个巨大的號角杯,將里面的酒液灌进嘴里。
他就是托蒙德。
而在最上首的位置。
一个身材更加高大,穿著一身由骸骨和黑铁製成的简陋盔甲气势慑人的男人,正襟危坐。
他看起来像这群野人当之无愧的王。
林恩的目光,却没有在他身上停留。
他看向了坐在角落里,一个正在弹奏著鲁特琴的男人。
那人穿著一身普通的黑色皮甲,样貌平平,看起来毫不起眼。
他低著头,手指在琴弦上拨动。
弹奏出的曲调却带著一丝南方的忧鬱,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歌声停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走进来的林恩、琼恩和耶哥蕊特身上。
原本喧闹的帐篷瞬间安静下来。
十几道目光,充满审视与敌意。
“耶哥蕊特!”
那个抱著號角杯的红鬍子大汉托蒙德站了起来。
他那双眼睛在林恩和琼恩身上扫过,咧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
“你这小丫头,还真把乌鸦给抓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被大乌鸦抓去生小乌鸦了呢!”
他的话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耶哥蕊特的脸涨得通红,她握紧了手中的弓。
“托蒙德!你放尊重点!他们是我的客人!”
“客人?”
托蒙德的笑声更大了。
他指著林恩和琼恩。
“我们跟乌鸦什么时候成了朋友?”
“他们不配当我们的客人,只配当我们的靶子!”
“闭嘴,托蒙德。”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不是上首那个威严的“王”,而是角落里那个弹琴的男人。
他放下了手中的鲁特琴,站起身,走到了火盆旁。
他个子不高,身形也算不上魁梧。
但当他站出来时,整个帐篷里所有野人的目光都自然而然地匯聚到他的身上。
他才是这群野人真正的王。
曼斯·雷德。
“我听那些被抓来的守夜人说,你在黑城堡的声望很高。”
曼斯·雷德打量著林恩,那双眼睛很亮,带著一种洞悉人心的睿智。
“说吧,你过来是为了什么。”
林恩言简意賅。
“合作。”
曼斯·雷德一愣,显然他们没料到林恩会说出这句话。
“你却愿意徒步穿越鬼影森林,亲自来见我这个叛徒。”
“这足以证明你的诚意。”
“但诚意,並不能让我那十万族人放下手中的武器。”
林恩开门见山。
“我们都知道,真正的敌人不是彼此。”
“凛冬將至,死者异动,我们没时间窝里斗了。”
“说得好!”托蒙德一拍大腿。
“所以你们这些乌鸦就该打开城门,让我们过去!”
“托蒙德!”曼斯呵斥了一句。
他看著林恩,摇了摇头。
“你看,问题就在这里。”
“我们想活下去,你们想把我们挡在墙外。”
“这是几千年来都无法调和的矛盾。”
“他不一样!”
耶哥蕊特忽然大声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耶哥蕊特。
“他不是普通的乌鸦!”
耶哥蕊特的胸膛剧烈起伏,她看著曼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听那些守夜人说,他能预知未来!”
“他知道那些鬼东西的弱点!”
“旧神…对…就连旧神都在指引著他!”
她不敢说出夜王和三眼乌鸦,只能用这种模糊的方式来表达。
“最重要的是。”
耶哥蕊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狂热。
“他有一头巨龙!”
“一头能喷火,能喷冰,能把房子都撞塌的巨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