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单凭陆沉的人品，在父亲这里分量太轻。
他是林家的掌舵人，最看重的，永远是家族的利益，以及联姻的价值，是否足够。
陆沉的回归，已经搅乱了顾家的形势，能否站好队，才是父亲最关心的。
“爸，陆沉虽然刚回到顾家，但顾伯伯对他的看重，有目共睹。”
“陆沉收手的项目，都处理得乾净利落，董事会上更是应对得滴水不漏，现在华南新城项目，又与华越投资合作，他的价值，远超顾明兆。”
林晶顿了顿，观察著父亲的反应。
林老端著茶杯，表情凝重，看不出喜怒，但至少没有立刻反对。
“而且顾伯伯对陆沉，心里还有一份愧疚在。”
“比起顾明兆，我更觉得，陆沉未来接任顾家家主的胜算更大。”
“而顾明兆，本就没在意这桩婚事，不然也不会一直在外面沾花惹草，就算林家站在他这边，他顺利成了下一任家主，对咱们林家，真的还会像现在这样尊重吗？”
“您难道不知，狡兔死，走狗烹？”
林老的神色倏然一动，皱起眉头。
“小晶，看来你很看重陆沉。”
林晶迎著父亲的目光，沉著地点点头。
林老放下茶杯，静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婚姻大事，非同儿戏。”
“顾明兆这些年，总归是顶著林家准女婿的名头，忽然换成陆沉，需要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也需要合適的契机。”
“再者，陆沉流落在外多年，我们对他知之甚少，以我看，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
林晶皱眉，还想再爭取，便被林老打断。
“小晶，你还年轻，林家还没到需要立刻將你嫁出去的地步。”
“这件事，暂时不必再提了。”
林晶看著父亲模稜两可的態度，吸了口气，只好点了点头。
晚餐结束后，林晶回到了房间，心中五味杂陈。
她和陆沉之间的合作，在家族庞大的利益网面前，显得如此单薄。
林晶思忖了一下，拿出手机，指尖在陆沉的名字上停顿片刻，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便被接通，陆沉平稳的声音传来。
“林小姐。”
“是我，我刚刚和父亲谈完。”
陆沉的语气並不意外，“情况如何？”
“父亲没有反对，但也没有明確表现出支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陆沉一声轻笑。
“这个结果，已经足够好了。”
林晶微微一怔，“你好像並不担心。”
“担心？”
陆沉的语气依旧从容，带著宽慰人心的力量。
“这本就是意料之中，林老的顾虑合情合理。”
“林小姐，你只需要配合好华南新城的项目，其他的，交给我便好。”
林晶的眉目舒展开，这个男人，似乎总能在复杂的局面前，保持绝对的镇定和自信。
她清晰地意识到，选择和陆沉成为盟友，是她迄今为止最明智的决定。
林晶的心弦送下来，她坐在床边，看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忍不住开了口。
“陆沉，你的过去，我好似一无所知。”
“听说，你之前......结过婚？”
问出口的瞬间，林晶自己也有些意外。
这种私人问题，似乎已经逾越了契约的边界。
但刚刚父亲的话盘旋在脑海中，她的確有义务，搞清楚陆沉的过去，这样才能更好地说服父亲。
电话那端陷入短暂沉默，这沉默让林晶的心微微提起，甚至有些懊悔。
她不该问的。
然而，陆沉的声音很快便再次响起，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恼怒。
“是，结过。”
他承认得乾脆，反而让林晶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我来京都之前，刚刚离了婚，真心错付，已成往事。”
陆沉顿了顿，语气忽然带上了几分促狭。
“林小姐很介意吗？”
林晶的耳尖忽然热了起来，连忙回应。
“你別误会，我只是隨口一问。”
陆沉在电话那头似乎笑了下，“既然我们是盟友，坦诚是基础。”
“林小姐，你还想知道什么？”
林晶抿唇，语气恢復了清冷。
“陆先生，我想知道，未来，你要如何放我自由？”
“好问题。”
陆沉笑笑，“不过在给你答案之前，我希望林小姐能认真考虑一下，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