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都尉环视了一圈,目光在人群中找到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士兵,对他点了点头。
那士兵立刻走了出来,他看著周围熟悉的面孔,有些激动地喊道:“三爷爷!各位叔伯乡亲!是我,我是王二牛啊!”
“二牛?”
“是二牛!你不是去当兵了吗?怎么回来了?”
村民们一看是村里出去的熟人,胆子顿时大了起来,纷纷围了上来。
王二牛的父亲也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拉著儿子的手,又惊又喜:“二牛,你咋回来了?难道是放假了?”
“爹!没时间解释了!”王二牛的脸上满是焦急,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正是赵衡画的“地道战”草图。
“三爷爷,各位乡亲!”王二牛对著眾人大声说道,“我这次回来,是奉了將军的命令,来救大家的命的!”
“救命?”里正和村民们都愣住了。
“北狄人要打过来了!”王二二牛拋出了一个重磅消息,“虎牢关那边,出了叛徒,用不了多久,北狄的骑兵就会杀到我们这里!到时候,烧杀抢掠,大傢伙的命就都保不住了!”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北狄人要来了?”
“我的天爷啊!这可怎么办啊!”
恐慌和绝望,瞬间笼罩了整个村庄。许多妇人已经嚇得哭出声来。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王二牛扯著嗓子大喊,压下了眾人的骚动。
“大家別怕!我们已经想出了救大家的法子!”他把图纸在眾人面前展开,“只要我们按照这图上画的,在村子底下挖通地道,把人都藏进去,把粮食也藏进去。北狄人来了不但找不到人,而且抢不到东西,他们如果发下了我们,我们就在下面埋伏好伏击他们,如果没有发现我们,他们也待不了多久就会走的!这样我们就能活下来!”
村民们围著图纸,一个个都看傻了。
“往地下挖洞?”
“这……这能行吗?这不是把自己活埋了吗?”
“是啊,万一被堵在里面,不是更没活路了?”
质疑声此起彼伏。这种超乎他们想像的法子,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怀疑和恐惧。
“行!怎么不行!”王二牛急了,他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就是从云州城来的!前几天,云州城的城门就是被一个姓赵的先生用『震天雷』给炸开的!赵先生是神人!他的法子,绝对错不了!”
他看著犹豫不决的乡亲们,几乎是吼了出来:“叔伯们!你们是想现在就动手,为自己挖一条活路,还是想坐在这里,等著北狄人的马刀砍到自己脖子上?”
“你们是想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婆娘闺女被那帮畜生糟蹋,还是想跟他们拼了?”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所有被恐惧冲昏头脑的村民。
是啊,横竖都是死,为什么不拼一把?
里正,那位五十多岁的老者,沉默了半晌,最终一咬牙,拿起地上的锄头,狠狠地说道:“挖!二牛说的对!与其等死,不如给自己挖条活路!全村的爷们,都跟我走!从今天起,什么活都別干了,就给老子挖地道!”
“挖!”
“挖!”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隨著里正的登高一呼,村里的青壮们纷纷响应,拿起家里的铁锹、锄头,在王二牛和那些士兵的指导下,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同样的一幕,在云州城周边的上百个村庄里,同时上演。
一张由无数地道组成的地下网络,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悄然成型。它就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准备將即將到来的北狄铁骑,牢牢地困在其中。
与此同时,云州城內的澹臺明烈和澹臺明羽也没有閒著。
澹臺名烈亲自坐镇城头,指挥著数千名士兵和工匠,修復被赵衡炸开的城门。
而澹臺明羽则带著一队玄甲军,在城內四处巡逻,维持秩序,同时也在耿鯤的帮助下,挑选著適合成为陌刀手的猛士。
赵衡自校场返回小院时,暮色已深。
他身上还带著兵器工坊里特有的铁腥与硝烟混合的气味,每一步都踩得异常沉重,仿佛灌了铅。澹臺明月早已备好了热水与乾净的衣物,静静地等在门口。
她看著丈夫眼下那层无法掩饰的青黑,看著他紧绷的下頜线,心中一阵刺痛。
“夫君,先歇一歇吧。”她的声音很轻,怕惊扰了他紧绷的神经。
赵衡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没事,我身体好,扛得住。我明早得赶去云州,虎牢关还没有消息传来,我们还有时间准备。”
他嘴上说著,动作却不停,快速地洗了把脸,冰凉的水让他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