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甲套在一个木头架子上,里面填充了稻草。
澹臺明烈深吸一口气,双脚前后分开,腰马合一,將那沉重的陌刀高高举过头顶。
“喝!”
陌刀带著悽厉的风啸声,化作一道黑色的匹练,重重地劈在那具铁甲的肩膀位置。
没有火星四溅,没有金铁交鸣的脆响。
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噗嗤”声,那是利刃切入金属与骨肉的沉闷声响。
澹臺明烈只觉得手上一轻,刀锋势如破竹,瞬间贯穿了那一层厚厚的铁叶子,紧接著切断了里面的木架,最后余势不减,狠狠地劈在了青石地板上。
“咔嚓!”
火星飞溅,坚硬的青石板被崩开一道深深的裂痕。
大厅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澹臺明羽张大了嘴巴,虽然他刚才劈过木头,但此刻看到连铁甲都被一刀两断,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具铁甲,从左肩到右肋,出现了一道整齐得令人髮指的切口。上半截身子缓缓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切口处平滑如镜,连里面的稻草都被切得整整齐齐。
澹臺明烈保持著劈砍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作为行家,他太清楚这一刀意味著什么了。
如果不动用內力,单凭普通的兵器,哪怕是他在战场上惯用的精钢长枪,也绝不可能造成如此恐怖的破坏力。这是纯粹的暴力美学,是重量、硬度与锋利度的完美结合。
如果是骑兵……
如果是战马……
这一刀下去,连人带马,或许真的会被劈成两截!
澹臺明烈丟下陌刀,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燃烧著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他几步衝到赵衡面前,双手死死抓住赵衡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把赵衡的骨头捏碎。
“好!好!好!”澹臺明烈连说三个好字,仰天大笑,笑声中带著几分苍凉,几分狂喜,“若是当年父亲有此神兵……何至於……何至於啊!”
笑声戛然而止,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狂热。
“来!赵衡,明羽!咱们好好合计合计!这刀,到底该怎么用,普通兵士用的话应该再短一些,重量最好控制在二十斤左右......”
半日时间,三人都在研究陌刀的布阵,用法。
澹臺明烈抚摸著陌刀冰冷的刀身,眼中的野心如同燎原之火,但他毕竟是执掌一寨的大当家,很快便从这种狂热中抽离出来,目光投向了赵衡。
“陌刀虽好,但正如明羽所言,气力弱小者不可用。要组建陌刀队,选人、练兵、打磨,非一日之功。”澹臺明烈沉声道,“眼下魏无涯虽然吃了个闷亏,但那老狗绝不会善罢甘休。一旦朝廷正规军大举压境,仅靠陌刀,恐怕还不够。”
赵衡点了点头,顺手从桌案上拿起茶杯——当然,里面是白开水。他润了润嗓子,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大哥说得对。陌刀是咱们的『盾』,能挡住骑兵的衝锋。但要想让魏无涯那老狗彻底不敢齜牙,咱们还得有一把更锋利的『矛』。”
“更锋利的矛?”澹臺明羽刚把陌刀扛回肩膀,闻言凑了过来,“姐夫,你又有什么鬼点子?比这陌刀还猛?”
赵衡没有过多解释。黑火药这种东西,在这个冷兵器时代就是降维打击。解释原理他们听不懂,不如直接做出来炸给他们看。
这事儿还得再等等,材料不够。”赵衡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眼下我要去一趟断龙崖。上次在温泉边发现了硫磺矿,那可是好东西,得弄回来。顺便,把断龙崖底下的瘴气彻底解决了,给咱们留条真正的活路。”
这次,两兄弟没再拦著。
在他们眼里,赵衡现在就是个能点石成金的怪物,只要他说能行,那就一定能行。
澹臺明烈和澹臺明羽两兄弟这次没有再阻拦赵衡,因为他们知道赵衡只要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从澹臺明烈的小院出来,外头的日头已经偏西,给清风寨镀上了一层暖橘色的光晕。赵衡並没有直接回家休息,而是背著手,沿著碎石铺就的小路,慢悠悠地往西边的匠作营走去。
他的脑子里还在盘算著断龙崖的事。
硫磺要取,这是板上钉钉的。黑火药这种大杀器,在这个即將到来的乱世,就是清风寨安身立命的根本。但除了硫磺,断龙崖底下那个巨大的隱患——瘴气,也必须彻底解决。
之前跟澹臺明烈提过,用风箱鼓风,配合石灰水过滤,这法子治標不治本。
“瘴气这东西,说白了就是有机物腐烂產生的毒气。”赵衡隨手摺了一根路边的枯草,在指间转动著,“断龙崖底下几百年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