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深走出电梯,长腿迈开。
张恆跟在后面,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他从未见过小霍总这副模样。
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像是结了一层冰,冰下是即將喷发的火山。
他看著老板宽阔的背影,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自从在会议室接到那个电话,一路上,车速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病房的门虚掩著。
霍深直接伸手推开。
房间里,林婉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听到开门声,她回过头,脸上诧异。
“阿深?你怎么来了?”
霍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病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吸引了过去。
女孩闭著眼睛,陷在被褥里,显得格外脆弱。
平日里那张总是神采飞扬的小脸,此刻烧得通红,连呼吸都带著几分急促。
“刚睡著。”林婉走到他身边,轻声说,“折腾了一阵,总算安稳下来了。”
霍深走到床边。
他俯下身,宽大的手掌,轻轻覆上唐樱的额头。
热度透过掌心,瞬间传递过来。
烧得这么厉害。
他侧过脸,对著身后的张恆,“去把最好的呼吸科和传染病专家,都请过来会诊。”
“是。”张恆没有丝毫犹豫,躬身领命,转身快步退出了病房。
走出病房,关上门,
张恆长舒一口气。
困扰了他许久的疑问,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小霍总会用那么优渥到不合常理的条件,签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
为什么会在一个能决定集团未来五年战略走向的会议上,仅仅因为一句话,就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开。
刚才在病房里,小霍总看著唐小姐的那个样子……
……
林婉看著儿子那副紧张的样子,“医生来看过了,说是急性流感,年轻人身体底子好,输几天液,好好休息就没事了。”
她试图安慰。
可霍深像是没听见。
他一动不动地,看著唐樱。
林婉嘆了口气。
“我去一下洗手间。”
门被轻轻带上。
霍深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
他看著她因为高烧而乾裂起皮的嘴唇,眉头皱得更深。
拿起桌上的水杯和签。
將签浸湿,给她湿润著双唇。
唐樱的手露在被子外。
手背上,扎著输液的针头,周围用胶布固定著。
那片肌肤,白得几乎透明。
霍深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避开针头,將她微凉的手,握进了自己的掌心。
她的手真小。
他低下头,將一个滚烫的吻,印在她的指节上。
心中,一片苦涩翻涌。
他爱极了她那身傲骨。
爱她那副谁也不怕,谁也不靠,凭著自己一身孤勇,就能杀出一条血路的倔强。
这种骄傲,像淬了火的光,美得惊心动魄。
可他现在,又怕极了她的骄傲。
正是这份骄傲,让她把自己逼到了极限,让她累到病倒,也不肯向任何人低头求助。
霍深轻轻地,將她的手放下,仔细地为她掖好被角。
他凝视著她在睡梦中依然紧蹙的眉头,多想伸手,为她抚平那所有的褶皱。
病房的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
赵雅手里提著一个保温桶,是让阿芬熬的清粥。
她放轻了脚步,想著唐樱应该还在睡著,不想吵醒她。
可当她推开门,看清病床边的情形时,整个人愣住。
一个男人坐在床边。
赵雅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当然认得这张脸,在无数財经杂誌的封面上,在京城最顶级的商业峰会上,她曾远远地见过。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在唐樱的病床边见到他。
她知道唐樱的母亲以前是霍家的保姆,传闻这位小霍总还十分不待见唐樱。
那他怎么会在这里?
霍深似乎察觉到了门边的动静,抬起头,“你就是她的经纪人?”
男人的声音很低,没什么情绪,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赵雅僵硬地点了点头。
“你就是这么照顾你的艺人的?”
赵雅想解释,想说她们面对著多大的压力。
可在这个男人面前,所有的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