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对联
    年二十八。

    临近除夕,整个京城都透著一股子忙碌又喜庆的劲儿。

    街头巷尾掛起了红灯笼,供销社里挤满了置办年货的人,空气中飘散著炒货和果的甜香。

    唐樱刚结束电台年前最后一次录音,正盘算著去买点什么当年货,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她抓起听筒,“喂,您好。”

    “啊,是我,林阿姨。”话筒里传出林婉温和带笑的声音。

    “林阿姨好。”唐樱的声音也跟著染上笑意。

    “这都快过年了,阿姨有段日子没见你了,怪想的。晚上有空吗?来家里吃饭,阿姨给你包饺子吃。”

    唐樱握著听筒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些。

    “林阿姨,那个……霍先生……今天在家吗?”

    问出这句话,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曾几何时,原主做梦都想跟霍深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如今,她却避之唯恐不及。

    林婉立刻明白了这孩子心里的顾虑。

    她对自己那个不解风情的儿子,更多了几分埋怨。

    “你这孩子,放心吧。”林婉的语气愈发温和,“阿深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晚上有个重要的会,饭都不回来吃了。家里就我跟你霍叔叔,你呀,就踏踏实实地过来,纯粹陪阿姨说说话,解解闷。”

    “好呀!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她爽快地应下,又补充道,“我正好也做了点桂糕,等会儿给您和霍叔叔带过去尝尝,就是些不成敬意的小点心,您可別嫌弃。”

    “哎哟,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林婉在那头嗔怪了一句,可语气里的欢喜,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掛了电话,唐樱便回家取了早就备好的食盒,又换了身得体的衣服,才拦了辆车,往霍家大宅驶去。

    计程车在霍家那扇气派的雕铁门前停下。

    唐樱拎著食盒走下车,一眼就看到了宅子门口掛起的大红灯笼,灯笼穗子在冬日的寒风里轻轻摇曳,平添了几分节日的喜庆。

    佣人早就得了吩咐,在门口候著,一见她,立刻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唐小姐,您可来啦!夫人念叨您半天了。”

    穿过庭院,走进温暖如春的大厅,一股浓郁的墨香扑面而来。

    只见宽敞的大厅中央,摆了一张古色古香的八仙桌。

    霍振军穿著一身深色的唐装,正俯身在一张铺开的红纸前,手腕沉稳,动作行云流水,身形如松,不怒自威。

    唐樱的脚步下意识地放轻了。

    她安静地站著,像一个谦逊的学生,观摩著大师的创作。

    林婉从厨房里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看到她,眼睛一亮,连忙朝她招了招手,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走到唐樱身边,將果盘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然后压低声音,“你霍叔叔每年就这点爱好,非得自己写春联,说外面买的没年味儿。”

    唐樱点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张八仙桌。

    她看得出来,霍振军不是在玩票,而是真的有几十年的功底在里面。

    那一笔一划,力透纸背,雄浑大气。

    霍振军將笔搁在笔架上,目光审视著自己的作品,似乎颇为满意。

    唐樱走进,视线落在那墨跡未乾的“福”字上,眼神里是发自內心的欣赏和讚嘆。

    “霍叔叔,”她的声音清脆又诚恳,“您这『福』字,风骨雄健,有顏筋柳骨之势。但最妙的,是这收笔之处,又添了一分內敛的锋芒,不显不露,自成一派。这可真是太见功力了。”

    话音落下,正端著茶杯准备喝一口的霍振军,动作顿住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能说出“顏筋柳骨”四个字,还能一眼看出,他这字里融合了顏体之浑厚与柳体之瘦硬,甚至还能精准地点出那收笔处的细微变化。

    这绝不是道听途说,附庸风雅就能说出来的话。

    这是需要有真正的眼界和审美底蕴,才能做出的点评。

    霍振军看著眼前这个女孩,她身姿挺拔,眼神清澈,不卑不亢,脸上没有丝毫的諂媚或紧张,只有一片坦然和真诚。

    他原本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跟在霍深屁股后面,哭哭啼啼、不知分寸的小丫头片子身上。

    此刻,这个印象,被彻底顛覆了。

    他的目光,从最初的漫不经心,转为了带著探究的审视。

    一旁的林婉,看到丈夫这副表情,心里別提多得意了。

    她与有荣焉地走上前,亲热地拉住唐樱的手,对著霍振军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我们家可有才华了,不是那种只会描眉画眼的小姑娘。”

    霍振军伸手指了指旁边还铺著的空白红纸,沉声开口。

    “光说不练假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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