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他没回来
    静謐星宫的大殿內,空气仿佛凝固。

    高耸的穹顶之上,彩绘玻璃在夕阳的余暉中透射出破碎而斑驳的光,零散地落在法露希尔面前那张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上。

    桌上堆叠的羊皮纸文书已经快要没过她的肩膀,最上方的一张关於“极冰之海防线加固”的报告书,此时正被一大团晕开的墨渍占据。

    法露希尔纤细的手指死死攥著羽毛笔。笔尖在羊皮纸上划出了几道扭曲的划痕,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她那双往日里如冰川般澄澈、如寒星般坚毅的冰蓝色眼眸,此时却像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灰雾。

    【影牙破军】已经消失了整整三天。

    不,是三天零五个小时十四分钟。

    在那天早晨,在那份还没来得及送出的三明治面前,他就像一缕被风吹散的幻影,没有留下任何告別,甚至没有留下一丝魔法波动的残跡。

    法露希尔在这几天里,几乎变成了王城中游荡的幽灵。

    她发疯似地走遍了亚尔斯兰王国的每一个角落,从最繁华的闹市到最偏僻的贫民窟巷尾。

    她一次次推开那间属於他们的小屋的门,看著那张还残留著褶皱的床铺,看著已经发霉变质的三明治,却始终捕捉不到那个轻佻又可靠的气息。

    她甚至在临星塔底部的传送阵旁坐了一整夜。

    那里是玩家们降临与重生的圣地。她看著无数闪烁著白光的、奇装异服的玩家在大笑、在交谈、在奔跑。

    她盯著每一个从光芒中走出的身影,试图在那里面寻找那一双带著坏笑的、总是闪烁著狡黠光芒的眼睛。

    但是,没有。

    无论是復活点,还是原本的上线点,都没有他的踪跡。

    法露希尔缓缓將额头抵在冰冷的桌面上。

    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那头如绸缎般的浅蓝色长髮散落在羊皮纸之间,掩盖了她此时最脆弱的神情。

    身为曾经的神眷者,身为这片大陆最坚强的屏障,她从未在任何困难面前低过头。

    但这一次,她觉得自己快要被那种无声的空虚感吞噬了。

    那种“他可能永远不会再回来”的恐惧,比面对魔王弗尔卡萨斯的死亡威胁还要沉重千百倍。

    “法露希尔……”

    一声轻柔且带著忧虑的呼唤从大殿门口传来。

    尼洛穿著一袭简洁的、点缀著月亮花纹的白色教袍,正缓步走上台阶。

    他原本清秀英俊的脸上写满了担忧,手里端著一盏冒著热气的安神花茶。

    自从继任教皇以来,尼洛承担了大部分原本让法露希尔感到头痛的繁杂政务。他像以前在军校时那样,默默地跟在她身后,支撑著她,守护著她。

    他走近办公桌,看到法露希尔那副几乎蜷缩成一团的样子,心跳像是漏了一拍。

    在他眼中,法露希尔永远是那个穿著冰霜皮甲、手持利剑、冷傲得不可方言的神灵。

    哪怕是在最危险的战场上,她也只是愤怒与反抗,从未像现在这样,流露出一种几乎窒息的破碎感。

    “你已经三天没有合过眼了。”尼洛放下茶盏,声音温润如玉,“去休息一下吧。哪怕只是一会儿。”

    法露希尔没有动。她发出一声极轻的、沙哑的鼻音,像是濒死的小兽在呜咽。

    “他没回来。”

    法露希尔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眼眶周围却是一圈刺眼的红。

    她看著尼洛,眼神有些涣散,甚至有些呆滯。

    “临星塔没有他……小屋没有他……哪里都没有他。”

    她自嘲地笑了笑,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尼洛……我是不是很可笑?我居然在找一个……一个隨时会离开的玩家。我是不是……快疯了?”

    尼洛看著她。这是他第一次从法露希尔的脸上看到这种“我撑不住了”的表情。

    她曾经是所有魔法少女的信仰,是这个国家的最后一道防线,但现在,她只是一个失去了依靠、陷入了迷途的女孩子。

    尼洛的心臟一阵抽痛。那是某种酸涩的、又带著怜惜的情绪在翻涌。

    他没有再劝说,而是绕过办公桌,在法露希尔身边蹲了下来。

    “教廷这边有我在,法露希尔。”

    尼洛轻声说,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肩膀,却在半空中顿住,最后只是轻轻压在桌面上,“这里的公文我会处理。你现在的状態,就算继续坐在这里,也帮不了任何人。”

    法露希尔转过头,木然地看著他。

    就在那一瞬间,原本被她死死压抑在心底的堤坝彻底崩溃了。

    一滴晶莹的泪水毫无预兆地从她的左眼眶滑落。

    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那些滚烫的液体顺著她柔滑的脸颊滑落,砸在她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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